燭火映著御前小印,硃砂落款沒有留下轉圜餘地。
無需審結,無需上報,只要沈聽瀾被認定包庇雲氏,他便能奉旨取她性命。
也必須由他親自動手。
謝執取下密旨封籤,湊近燭火。
宮繩先被火舌捲住,封籤隨之變黑,燒成灰屑落入銅盤。
黃綾正文重新摺好,裝入貼身暗袋,位置緊貼腰側,外人無法在搜身時輕易摸到。
心腹侍衛推門進來,停在三步之外。
謝執將十二年前軍藥案的案號寫在紙上,壓到侍衛面前。
“都察院正在追查長公主府,原來那批人不得調動。你帶兩名未在京中露過面的舊部,去大理寺極秘卷庫提取這宗案子的副卷。”
侍衛掃過案號,神情跟著繃緊。
“此案十二年前已經封存,提卷必須有御前手令,屬下該用什麼名目進去?”
“查邊關舊年傷亡,名目掛在昭王府軍報核驗之下。若有人追問原捲去向,只記下姓名與時辰,不可當場衝突。”
謝執將一枚舊銅符推過去,末尾又壓住對方即將收走的紙條。
“軍藥案不能經過都察院內線,卷宗也不能送來王府。城西廢宅有一間空庫,將抄錄的人證、貨路與藥材斤兩分開存放,每日只送一頁結果給我。”
侍衛收起銅符,臨出門前又停了一步。
“若卷中牽涉沈姑娘,屬下是否仍舊照錄?”
謝執腰側暗袋壓著黃綾,四角抵進衣料。
“一個字也不準漏,更不準讓第三個人知道她在案中。”
密門合攏以後,他抬手按住左肩。
舊箭毒沿著傷處牽出鈍痛,當年伴讀院那塊帶毒肉餅,邊關射入肩頭的毒箭,如今又多出十二年前害死傷兵的劣藥。
這些毒都繞不開宮中經手之人。
清和堂後巷也沒有安穩下來。
暗衛翻過院牆,將兩名眼線的位置寫在紙上。
傳旨太監離開時,留下兩人守在街角茶鋪。
兩人輪流盯著後院煙囪,還買通送炭夥計,打聽清和堂是否為沈聽瀾單獨煎制御藥。
沈聽瀾把紙條遞給盧成,袖口壓住暖爐,手掌仍被反噬後的寒意纏著。
“照常煎一份補氣湯,藥渣混入少量當歸丸外皮,每三日送出去一包。街角那兩個人由你盯住,不可驚動,也不許抓回來審問。”
盧成收好紙條,目光落向她身後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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