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些玩笑味道,隨對視的嚴肅凝固,一點點消散。
“我也不想打探隱私。”再開口,李正清聲音冷淡不少,“要我幫忙,又不告訴我逃婚原因,我很難站在你這邊。”
他退開身體,“我畢竟是個男的,改造得也不是很到位,關鍵時刻還是會共情男的。”這話說得像輕巧,眼神卻不是,“我會想,是不是你也做錯了什麼。”
梁心喉嚨輕輕一緊。
“當然,情侶的事,很難說清誰對誰錯。如果我剛才說的那些,他都能做到,”他微微偏頭,目光壓近,“我更得知道,你為什麼逃婚。”
“能當著所有人的面逃婚,理由應該足夠光明正大。”他說,“長輩理解不了,有可能。但我們都是年輕人,不至於到了這裡,反而支支吾吾說不出口,不是嗎?”
她站得很直,肩膀也沒塌,只是把手背到身後,食指一下下摳著大拇指的指腹,指甲陷進皮膚裡,留下半圈發白的印子。感覺到疼,又換成捏自己的指節。
“原因很多。”她面上鎮定,“比較隱私,沒辦法直接講出來。如果你一定要聽,我也不是不能講。”
她以退為進,刻意強調隱私二字,賭他會出於禮貌不問。
誰想李正清和前兩日完全不同,竟然真接了這句話:“我不介意。你住在這裡,對方也已經找到樓下。我需要確認這件事的性質,有沒有影響到我的安寧。”
梁心被他留在燈光下,一時沒有話接。
廚房安靜了片刻。
微波爐叮完過去三十秒,李正清像是終於想起來裡面還有東西,轉身取出漢堡。紙袋熱氣往上冒,快餐的香氣散開,黃油、芝士和肉餅的味道混在一起,很誘人。
他一手拿著漢堡,另一手摸出手機,給江禾發訊息:【她要下去見來找她的人】
江禾:【啊?她要去見他?】
旋即接受這一資訊:【那哥你陪她下去吧。】
梁心正在斟酌該怎麼講這件事可以完美避開情感上存在過的灰色地帶,聞到味道,注意力很不爭氣地偏了一下。
正逢飯點,這東西香得很沒道理,她嚥了口口水:“聞著不錯,哪一款?”
“忘了,隨便點的。”李正清揭開第一層面包,朝裡面的洋蔥努了努下巴:“你說我吃還是不吃?”
梁心聽出玩笑,不想為難他,艱難地把視線從漢堡上挪開:“你吃。”
李正清把麵包蓋回去,盯著她的臉,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這雙層漢堡不大,他一口下去,肉餅汁水和芝士溢位來,三分之一沒了。
他嚼得不快,每一口都特別香。沒人誘惑的時候,梁心會按自己的節奏吃東西,有人面對面這樣吃,她很難堅持。尤其李正清吃得很從容,很氣人,梁心空著胃站在旁邊,心裡發酸,整個人都不好了。
李正清邊嚼邊跟江禾發訊息,特漫不經心:【我這麼閒?跟到下樓看人家談戀愛?】
梁心把目光從漢堡上收回來,重新面對自己的問題,努力找模糊並能打發他的詞:“那個……我睡眠比較一般……也不是睡不著,如果每天準點睡,沒什麼壓力的時候可以睡好……但他比較夜貓子,喜歡晚上出動。所以我經常晚上睡不好……”
說到這裡,她覺得足夠隱私。
李正清停下咀嚼,仍在等她的後半句。
梁心硬著頭皮繼續:“我很容易被那事影響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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