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的撬棍往門框上一橫,在他側身躲避的瞬間一把揪住他後頸的衣領,針頭對準脖子直接紮了進去。
針筒裡的淡藍色液體推進去一半,1號的身體猛地僵住,雙手捂住腦袋,發出一聲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慘叫。
黎希月鬆開他的領子後退了一步,被這反應弄得一愣。
她見過對藥劑過敏的,見過被藥劑腐蝕冒黑煙的,但還從來沒見過誰打了一針精神藥劑之後捂著頭嚎得像被唸了緊箍咒的。
下一瞬,周圍的場景驟然開始扭曲。
1號的身影在她面前碎裂,被吸進某個看不見的漩渦裡消失了。
腳下的地面變成了一片長滿枯草的龜裂土地。
黎希月抬起頭,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央,鉛灰色的天空很壓抑,空氣中瀰漫著焚燒後的焦臭味。
傾斜的電線杆上掛著被撕碎的衣物,燒焦的汽車殘骸翻倒在路邊,斷裂的牆壁上佈滿了刀砍斧鑿般的裂痕。
遊戲面板還能開啟,口袋裡的撬棍和存檔卡也還在,但當前位置的描述變成了一行亂碼。
她朝廢墟深處走去,碎玻璃在鞋底碾過,走了大約五十米,她在一片碎磚和扭曲的鋼筋旁邊看到了一個孩子。
男孩大概七八歲,穿著校服,膝蓋上全是擦傷的血痂和泥土。
他蹲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捂著耳朵,肩膀劇烈地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什麼。
黎希月走到他面前,男孩的面容與1號有幾分相似。
「喂!小子,你知道怎麼從這裡出去嗎?」
男孩猛地一僵,慢慢抬起頭。
幼年期的1號,五官還沒長開,臉頰上還帶著一點沒褪乾淨的嬰兒肥,但那雙向來混著暴戾和戒備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恐懼。
他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某個方向,瞳孔劇烈收縮。
黎希月順著他的視線轉頭,廢墟之上站著兩個巨大且模糊的虛影。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和一個稍微瘦弱些的女人,背對彼此站在廢墟中央,姿態僵硬。
小男孩沙啞地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黎希月看看那兩個灰色虛影,又看看縮在地上捂耳朵的孩子。
這裡大概是1號的精神世界,至於她是怎麼被拉進來的一概不知。
1號的檔案她還沒來得及細看,對他的病情不太瞭解。
既然人已經在這裡了,眼下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先搞清楚1號到底得了什麼病。
知道病情就相當於拿到了這個精神世界的地圖,總比在別人的腦子裡瞎轉悠強。
她在遊戲揹包裡翻了一下,之前從檔案室順出來的五份危險病區檔案還整整齊齊地疊在一起。
她抽出1號對應的那份翻開,目光直接跳到診斷結果那一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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