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花芸的病房門半掩著，黎希月在門口停了半秒，換上一副標準的。不近不遠的職業微笑，推門進去。
病床上靠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人，長髮披在肩上，臉色白的不像活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正閉目養神，聽到門響才掀開眼皮朝黎希月看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淺藍色護工服上。
「今天這麼早？」
尹花芸的聲音很輕，像沒睡醒。
「早班的人手緊，先過來把您的藥打了，後面還有別的病人要安排。」
黎希月走到床邊，從遊戲揹包裡取出一瓶透明藥劑和一支未拆封的注射器，動作自然。
她把藥液抽進針管時，尹花芸掃了一眼那瓶藥，忽然開口：「這藥今天顏色怎麼不對？」
黎希月心裡一緊，面上卻半點破綻沒露。
她頭也不抬，只微微笑了一下：「您觀察得真仔細，今天這瓶是加量的，濃度比平時高，所以顏色會淺一些。」
「注射之後可能會比平時更困，屬於正常反應。」
她一邊說一邊把針筒裡的空氣推出一點，朝尹花芸側過身。
尹花芸盯著她看了兩秒，沒再追問，把左臂從被子裡伸出來。
黎希月用酒精棉在她手肘內側擦了兩下，按住她的手腕，針尖刺入，透明藥液緩緩推進去。
尹花芸慢慢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
黎希月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住針眼，又站了幾秒，直到女人徹底睡過去，才把注射器和空瓶收進揹包，轉身出了病房。
她回到小院時，魏澤嶼和聶禾已經在了。
沒一會兒，蕭婉寧也小跑著回來了，一進小院就拍著胸口小聲說：「我的媽呀！那個方文一直盯著我看，嚇得我手都有點抖。」
魏澤嶼看她一眼：「那你露餡了沒有？」
蕭婉寧搖頭：「沒有，我學希月那套，說今天是加量的，他就沒再問了。
黎希月看了眼時間，低聲說：「清液已經換完了，買家的藥也打完了，今天先這樣，別亂跑，等下午再觀察他們的狀態。」
她說完推開小院的大門。
燼羽和慕容星在裡面待著，小丫頭坐在地上一張舊墊子上，正在給燼羽編辮子。
看見黎希月進來，她開心一笑，但沒像之前那樣撲上去，只抬著臉小聲問：「希月姐姐，我們可以走了嗎？」
黎希月走到她面前蹲下，溫聲說：「再等一等，最遲晚上，我們就走。」
慕容星點點頭，沒再問，繼續把那一小縷頭髮慢慢繞成個圈，仰起小臉應了聲好，又低頭去忙自己的。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分別。
黎希月看著她那雙小小的手，忽然伸手把她手裡的頭髮鬆開，低聲說：「別老欺負他，他的頭髮要讓你揪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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