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頭時，他的眼神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平靜了，帶著點壓抑著的。不太確定的焦躁。
「你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非要瞞著他們？」
黎希月把符紙又往前遞了遞，幾乎要按進他掌心裡。
「就因為我們是朋友，更不能告訴他們。」
「那群傢伙也挺倔的，他們要是知道我要留下，肯定會放棄這次離開的機會。」
黎希月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
「秦墨衡，你的任務我幫你完成了，證據也找齊了，我幫了你那麼多，你就幫我這一次吧，算我求你。」
燼羽最終他抬起手，把那三張符紙接過來，仔仔細細地收進內側口袋。
「我答應你，那你也答應我要活著回來。」
黎希月沒有應這句話，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那小丫頭帶出去再說。」
她轉身從架子上扯下自己那套護工服，一邊套一邊說。
「你先回去，讓他們三個把衣服換了，在藥劑存放間門口等我，我去一樓接星星，很快就回來，記住，別讓他們起疑。」
燼羽點了下頭，抱著四套護工服推門走了。
黎希月一個人站在更衣室裡，對著櫃門上的小鏡子把頭髮盤起來塞進帽子裡。
鏡子裡的人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色護工服，胸口彆著別人的胸牌，眼底帶著一宿沒睡好的青灰。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兩秒，轉身出了門。
天已經大亮，走廊裡飄著清晨消毒水的味道，地磚被拖得鋥亮。
她低著頭，雙手插在護工服口袋裡，腳步不緊不慢。
從教堂的通道一路下到一樓，她側身後門，貼著牆根往東側最裡面的儲物間。
黎希月輕輕推開門，身子先探進去半截屋裡黴味很重，幾堆舊床單和破紙箱堆在角落。
她側身進去，反手把門掩上，在屋裡找了一圈，才在一堆舊床單下面看見一小團蜷縮著的身影。
「星星，是姐姐。」
慕容星縮在布料堆裡，聽到門響，她受驚似地抬起了頭，眼睛裡還有沒褪淨的睡意。
等看清來人是黎希月，那兩汪睡意瞬間被點亮了。
「希月姐姐！」
她從布堆裡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上，朝黎希月跑過去。
黎希月蹲下來，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替她把糊在臉上的碎髮別到耳後，又擦了擦她鼻尖上蹭的灰。
「不是跟你說了不要亂跑嗎？怎麼又鑽到床單堆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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