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了,原來這些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
我賭氣切了一大盤我愛吃的南瓜,舀了一大勺豬油放進鍋裡。
可南瓜下鍋時,熱油卻突然炸開濺到我的手背上,瞬間紅了一大片,一起變紅的還有我的眼眶。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舉起盤子狠狠摔在地上,這個家裡連你們都欺負我。
中午的飯桌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哥哥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我頭上。
“沈夏冬,你一個外人在我們家白吃白喝,還偷懶不幹活,滾回你的井裡去!”
爸爸一眼瞥見我手上的傷,猶猶豫豫看向媽媽。
“都起水泡了,是不是得上點藥啊?”
媽媽也正在氣頭上。
“又不是什麼小姑娘,哪有這麼嬌氣,上藥不要錢嗎?
“夏陽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你準備夠了嗎?
“這點傷冷水泡泡就好了。
“死小子一點用都沒有,就是來討債的。”
像以往每次一樣,爸爸不再說話了。
我剛才摔盤子的勇氣好像也沒有了,問他們為什麼騙我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晚上我痛得翻來覆去睡不著,跑到井邊打了一桶水把手泡進去,涼絲絲的真的沒那麼痛了。
坐在地上,我想起了小時候的事。
過繼那天,就是在這裡,爸媽押著讓我對著井口叫媽媽。
還逼我改口叫他們叔叔阿姨,我死都不願意。
媽媽拽著我的胳膊,一下下打在我的背上。
“你是巴不得我死嗎?”
我不想媽媽死,只能趴在井邊擠出了那兩個字。
可任憑她怎麼打我,那聲叔叔阿姨我卻死也叫不出口。
從那時候起,村裡的孩子們總跟在我後面朝我扔石頭,笑我是死鬼的兒子。
那一天,我又被打破了頭。
我哭著往家跑,他們就一路追到了家裡。
一進門,桌上放著個奶油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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