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顧衍換了一身乾淨衣物,重新坐於輪椅上,目光落在軟榻上安然沉睡的孟芙清身上,眸底翻湧著晦澀的情緒。
他清清楚楚看見她腕間可怖的傷口,也心知她自殘抗藥的剛烈。
可正是這份真切的倔強,勾起了他心底不受控制的異動,讓他格外煩躁忌諱。
他向來篤定己見,從不會被旁人的言語裹挾,更不會輕易推翻自己的判斷。
兩刻鐘後,老太太帶人親臨凌霜院。
眾人並未入內寢室,盡數聚在院中花廳落座。
趙氏。侯夫人王氏。顧婉筠,以及今日暖閣所有等著捉姦的當事人悉數到場,儼然將凌霜院花廳設為了對峙審問的正經現場。
王蔓淑和顧婉筠身邊的兩個粗使婆子皆被押著跪在了堂內。
三人髮髻散亂,唇角抿緊,時不時壓抑著細碎的痛哼,身上沒有慘烈血痕,卻透著受盡懲戒的疲軟畏縮,一看就知剛剛才受過刑。
顧衍端坐在輪椅上,椅子就擺在老太太左側,修長如玉竹的指節無意識轉動那翡翠板指。
老太太不怒自威的雙眸掃過在場眾人,聲調平穩,淡淡開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有顧衍坐鎮府中,侯府許久不曾鬧出這般腌臢之事。
顧婉芊身子微微一縮,心底惴惴不安。
顧婉嘉眼眸流轉,眼底藏著看熱鬧的興致。
顧婉筠神色倦怠。方才她守著沈爭渟,幫他化解體內藥性,一番溫存過後,她清晰察覺到夫君待她愈發冷淡,二人之間的隔閡又深了一層。
如果這事不能妥善了結,往後她只會越加被動。
老太太話音落下,她心頭一震,隨後速度斂好紛亂心緒強打起精神。
她瞥了一眼心神惶惶的王蔓淑,臉色變了幾變。
她清楚自家弟弟的手段,現在顧衍已經動手審問,她那點算計,肯定再也遮掩不住。
好在老太太素來寵她,顧衍對她也一向格外不同。
顧婉筠心中迅速計較開來,索性打算坦白自己的難處。
說到底,孟芙清不過是個依託侯府度日。上不得檯面的寡婦,根本不足為懼。
思定之後,顧婉筠起身越眾而出,對著老太太屈膝行禮。
她半點不認自己有錯,只一味哭訴自身難處。
「祖母,孫女是當真遇上難處了,懇請祖母垂憐做主!您也知曉,孫女嫁入沈家多年,只得一個女兒。近一年來,婆母頻頻往我房中塞人,百般挑撥,實在令人煩不勝煩。
今日出門前,她更是直接送了一名美婢到我夫君房中。
孫女承認,今日這場鬧劇,皆是因孫女處境窘迫而起,所有後果孫女甘願一力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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