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就打算上前迎他,剛抬腳,忽然想起自己剛才在廳裡說的那些話,不清楚沈爭渟聽見了多少,心裡一慌,下意識往後退著躲閃。
沈爭渟已經換了一身衣衫,模樣依舊溫文爾雅。
他神色複雜地看向顧婉筠,本來打算開口說話,瞥見廳裡坐著一眾長輩,就又收斂心神,一一行禮。
顧衍坐在輪椅上,目光緊緊盯著沈爭渟,嘴上用著二人私下的稱呼,可週身壓下來的氣勢,依舊讓沈爭渟心裡七上八下很不安。
「姐夫,想來方才阿姐說的那些話,你應該都聽見了。你心裡是什麼想法?你要是願意,現在咱們就商量和離的事。」
顧衍嘴上說著好好商量和離,沈爭渟卻隱隱覺得,自己只要說錯一句話,顧衍絕不會輕易放過他。
顧衍對待看不順眼的人一向下手毫不留情。
他固然不會用給女子下藥這種齷齪陰招,可早年在軍營歷練,闖蕩江湖的時候什麼樣的手段都見識過,耍陰謀。擺陽謀更是得心應手。
眼下襬明瞭就是擺開陣勢,藉著身份權勢施壓。
沈爭渟嘴唇剛一動,顧衍就搶先慢悠悠開口,語氣裹著陰陽怪。
「做夫君的,把妻子弄得整日患得患失,想來肯定全是妻子心思太重愛多想。母親日日刁難妻子,想必也是妻子不會做人,討不得婆母歡心。
這般看下來,這家的夫君,當真是一點錯也沒有,只是沒有一點作為。你說是也不是,姐夫?」
沈爭渟只覺得頭皮一陣發涼,靜下心仔細想想,能把顧婉筠逼成現在這副樣子,他確實有推脫不掉的責任。
沒能給到妻子足夠的安全感,婆媳之間的矛盾他也從中調和不好。
面對著顧衍這般強勢的小舅子,他壓根不敢答應和離。
況且他對顧婉筠心裡也不是一點情分都沒有。
沈爭渟抬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對著顧衍拱了拱手。
「全都是我的錯,往後我一定會多關心筠兒,回去之後我就把母親安插在院子裡的人全都打發走,要是母親依舊不肯罷休……我便搬出去分開府邸過日子。」
顧衍看似貼心開口:「倒用不著這般麻煩,若是令堂執意不肯收斂,我親自上門登門拜訪,確實也許久沒去過姐夫府上了,說不定我乾脆在府上住上十天半個月。」
一想到顧衍要住進自家府中十天半個月,自家母親定然會嚇得惶恐不安,這事絕對不能答應。沈爭渟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肯定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
顧衍應了一聲,這件看著幾乎沒法收拾的麻煩,他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敲定妥當,轉頭看向顧婉筠,臉色依舊不好看:「阿姐,你是什麼想法,要不要和離?」
顧婉筠馬上搖頭:「我不要。」
顧衍乾脆利落應下:「行,那你聽我的安排,今晚暫且留在侯府住著,等姐夫回去把家裡的事情處理妥當,我再親自派人送你回去。」
顧婉筠本來打算當晚就回去,可對上顧衍銳利的眼神之後,立馬不敢多說一句話,先前顧衍說出讓她去死那句話,是實實在在把她嚇壞了。
孟芙清還跪在地上,靜靜看著處事從容利落。輕鬆擺平風波的顧衍,心裡不由生出幾分豔羨。
羨慕顧婉筠能有一位強勢有手段,一心一意護著自己的弟弟。
如果當初她被困在蕭家受盡委屈的時候,也能有家人這般義無反顧站出來為她撐腰做主,她也不用硬生生熬那麼多苦楚。
如果能護住她,也不需要來上京寄人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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