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收拾妥當出來,孟芙清將那盒專為顧婉筠備好的淡痕膏鄭重交到棲雨手中。
青葉替她抱著幾本醫書與一隻小木匣,她自己肩上挎著兩個素色包袱。
不過在凌霜院待了十餘日,不知不覺間,隨身物件竟攢了不少。
孟芙清立在院中,心底即便百般牴觸,還是逼著自己走到了顧衍的寢室外。
守在門外的長風見她過來,主動抬手替她打起門簾。
她靜靜立在簾外,聲音輕輕,規矩沉靜。
「世子爺,連日多有叨擾,多謝您寬宏放行。藥膏我都交代給棲雨姑娘了,您安心休養。我這就告辭了。」
屋內一片安靜。
顧衍這會已經換下武官朝服,一身輕便常服斜倚在軟榻上,依舊如孤寒冷月高不可攀。
他低頭翻看白日積壓未處理完的公務文書,聽見門外動靜,沒有應聲,只用餘光朝外淺淺一瞥。
廊間燈火落下來,一道纖細修長的倩影靜靜立在簾外,昏黃的柔光將那道身形襯得清瘦溫婉,眉眼柔和溫順,單單一道側影,就無端惹得人心裡發滯。
顧衍抿緊唇收回視線,將視線重新落在公務文書上。
簾外的人沒有久待,未聽到回應,就轉身悄然離去,那道側影自然也就不見了。
片刻後,門簾被重新掀起,棲雨抱著那匣子重新進到寢室。
顧衍緩緩掃了一眼,檀木匣子內整齊碼放著六隻淺碧瓷瓶,瓶身暗刻幽蘭紋樣。
藥香悠悠縈繞鼻尖,就像那道坐在床尾捧書細細研讀的人影,安靜卻又難以讓人忽視。
顧衍冷意漫開,不堪在意地收回目光,寡淡孤冷地吩咐。
「明日將這匣子送去給大姑娘。她若是追問來源,便說是旁人贈予我的東西,讓她安心使用便可。」
「奴婢知曉。」棲雨躬身應下,心裡已經瞭然世子這樣安排的用意。
昨日一事之後顧婉筠對孟芙清很難不心存芥蒂,一旦得知這祛疤藥膏是孟芙清親手調變,大機率轉頭讓人丟棄。
自家主子一向就是這般,看著不近人情,實則只要應允下來的承諾,就會盡量辦得妥當。
青葉將孟芙清送到聆聽院後,就返回凌霜院覆命。
漫兒瞧著孟芙清將東西全都搬來了回來,起先一愣,得知是再也不用去凌霜院後,激動的立即雙手合什,大喊老天爺當真是開了眼。
孟芙清瞧著她那副模樣,是又好笑又無奈。
她著手收拾東西,漫兒卻是搶先,什麼也不讓她碰。
孟芙清只能無事坐到梳妝鏡前,取出那隻精緻木匣。
之前回到偏房時,她就將芙蓉玉釵和那支白鷺羊脂玉釵一同收在了匣中。
這會靜靜望著匣內兩支玉釵,相較質地瑩潤,做工華貴的白鷺玉釵,這支修補過的芙蓉玉釵確實遜色不少,看著簡陋又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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