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哪吒被修復得很完整，就像沒有摔壞過一樣。
瞪著一雙大眼睛，雙手插兜，一副「不服就幹」的桀驁姿態。
「瞧他，多橫。」
顧聞祁摸摸哪吒的腦袋，看著簡禾，「像誰啊這是？」
簡禾微微一笑，「像我。」
雕這個小像的時候她初回京市，在伍月堂叔的店裡做初級玉雕師。
那會兒她剛被顧鈞衍氣跑，眼睛也不太好，還被玉作間的老師傅們刁難，厭世也厭人，這哪吒完全詮釋了她當時的心情。
「這小哪吒，怎麼會在你手裡？」
簡禾道：「我記得還留在伍月幫我租的那個房子裡。她給你的？」
顧聞祁搖頭，在她身旁坐下。
「伍月把你的照片製成了手機桌布，我一看就認出來了，讓她帶我去找你，結果晚了一步。」
「你被宋之之帶走了。我再回去，就拿走了這個小像。」
他說了說當時的經過，簡禾這才知道原來顧聞祁是這麼找到的她。
「你找誰修復的？」
簡禾想了想，問：「老季？」
「嗯。」顧聞祁又摸摸那哪吒，「京市的修復師裡，還有誰比得上季師傅的手藝？」
簡禾笑著點頭，「那倒是。」
她端詳著這枚哪吒小像，撇了下嘴，「那時候的雕工是真差啊，看這線條，糙得很。」
「這麼嫌棄自己？我可是一眼就認出是你的手藝。」
簡禾對自己要求一向嚴苛，從小就是個卷王，自己卷自己。
尤其在玉雕上，簡虞沁對她是放養式教育，上完課就溜了，簡禾完全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自己。
「我耽誤了三年，雕工退步明顯。」
簡禾說：「這行靠功夫吃飯，一天不練自己知道，三天不練就全還給師父了。我師父是童子功，剛出生就抓刻刀，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怪。我起步晚，開始練雕刻已經是十歲了，差了好多年。」
被顧鈞衍帶走，又耽誤了三年。
人生有幾個三年。
顧聞祁目光深深地看著簡禾，看得懂她內心的缺憾和不安。
正因如此，從回來後她就沒停過手，每天睜開眼睛就是雕，恨不得把所有時間都用上。
「不用著急，既然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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