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中人又不傻,誰都看得出這個案子十分棘手,三天時間根本不可能破案,落在誰頭上誰就可以回去準備後事了。
這種時候,宋鉞這個被皇上丟到大理寺做冷板的大理寺丞,就被委以重任,成了最佳背鍋俠。
賀境心都要氣笑了,“你不想死,那我的命就不是命嗎?你明明查出來我絕不可能是兇手,卻還是把我抓過來了,宋鉞,我承認我以前坑過你,但這也罪不至死吧。”
“我也並不想你死。”宋鉞給自己倒了杯水,“你應該慶幸,查出這些的人是我,否則你會直接被推出去,被當成是兇手,斬首示眾,你根本不會有申辯的機會。”
賀境心抓著杯子,把裡面的水全部喝完,狠狠地把杯子拍在桌子上,她現在真的有點後悔了,不該因為對方給的銀子多就去了。
她知道宋鉞說的是事實,而且他查出來的這些事,也並沒有多隱秘。
左相夫人找她算卦的時候,可是有不少人圍觀的,當時那個小丫鬟鬧事,怒罵賀境心胡說八道,把良辰吉日說成奪命吉時。當天在的那些人,或許一時間想不起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事兒絕對會被人翻出來。
她去左相府的時候,也並沒有做什麼偽裝,當日傅棠閨房內,可是有不少人的。
宋鉞一直在觀察賀境心的臉色,賀境心的那張臉,臉色可謂是越來越難看。
“把你知道的說出來吧,這是我們的一線生機。”宋鉞一點也不想死,他也並不想賀境心去死,賀境心這個死女人,雖然總是坑人,他很討厭她,但也不至於就希望她去死。
賀境心眉頭幾乎要打結了,她目光四處看了看,宋鉞像是知道她在看什麼,只說,“放心,這裡除了你我,沒有第三個人,你直說便是。”
“行吧。”賀境心收回視線,她並不想去揭露死人的秘密,傅棠死的已經夠慘了,但沒辦法,比起死人的秘密,她的命比較重要,“我之所以會篤定,如果傅棠嫁給秦王就一定會死,是因為傅棠和秦王,其實是兄妹。”
宋鉞手裡的杯子哐當一下落地,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賀境心,“啊?”
“你沒有聽錯,傅棠和秦王是兄妹。”賀境心沒好氣地白了宋鉞一眼,“兄妹怎能結親,這豈不是亂倫?皇上點了鴛鴦譜,但知情人絕不可能會允許這樁婚事真的成真。”
宋鉞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確聽清楚了,可是這會兒,他倒是寧願自己沒有聽清!
若是傅棠和秦王是兄妹,那要麼是皇室血脈被混淆,要麼是皇帝與臣妻有染,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不能宣之於口的秘辛。
“可是……可是如果是這樣,這婚事怎麼可能被定下來?”宋鉞第一次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很簡單啊。”賀境心嘲笑地看著宋鉞,“這都理不清楚?你活該被打發到大理寺坐冷板凳,也活該被推出來背鍋,你這個狀元郎到底是怎麼考出來的?”
宋鉞怒了,這個女人,真的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打擊他的機會,“呵,你又有多聰明?你都知道這種事兒不能說,你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和左相夫人大放厥詞,說什麼奪命吉時,這也就算了,你明知道傅棠出嫁會出事,你竟然在大婚之日去左相府,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這種腦子,到底是怎麼被人稱作賀大師的?”
宋鉞和賀境心,鬥雞眼似的,怒目而視。
果然啊,最瞭解你的絕對是你的敵人,因為他們永遠知道,你的弱點是什麼,這樣攻擊你的時候,才能專門攻擊你的弱點!
賀境心一直知道,宋鉞這個人最大的弱點,就是過分純直,他根本不懂人與人之間的彎彎繞繞,也不懂迂迴,直來直去,橫衝直闖,他的確聰明,也的確學識淵博,可惜在其他方面,根本就是個傻白甜!
宋鉞當然也很瞭解賀境心,這個女人世故圓滑,滿嘴謊話,極度愛財,愛到可以為了財不要命的程度。
宋鉞會被推出來當擋箭牌,是因為他傻白甜,根本不會處理人際干係,他在瓊林宴上就讓皇上很不高興,以至於堂堂一個狀元郎,直接被打發去大理寺,任了個大理寺丞的芝麻官,到了大理寺之後,宋鉞又根本不懂得和同僚周旋,聽不懂暗示,看不明白人心,在需要人背鍋的情況下,他不上誰上?
而賀境心,若非是要錢不要命,當時不接左相夫人的銀子,不替她相面,又或者在丫鬟找上門,給定金讓她上門相面時能夠拒絕,她也不會被逮進大理寺的大牢,成為唯一的嫌疑人。
賀境心和宋鉞,互相瞪視著對方,看著看著,兩人同時嘆了口氣,耷拉下肩膀。
宋鉞:“算了,半斤八兩。”
賀境心:“老大不說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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