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鉞領命後,就著手開始全面調查,雖然有左相夫人呈上去的下人供詞,還有乞丐的證詞,但這些都不足以給貴妃定罪。
宋鉞親自領著人,在貴妃娘娘的宮裡搜查,順便拿下來貴妃身邊的大宮女,他記得賀境心有和他提及過這個人,只是那時候他以為賀境心在胡說八道,她說了一堆無關緊要的小人物,但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一點,正是有這些小人物,那些所謂的大人物,才能暢通無阻的去完成他們想做的一切。
宋鉞從貴妃的宮中,搜出了很多東西,看著被搜出來的那些東西,宋鉞只覺得頭皮發麻。
有華服珠釵,但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點,那都是淬了毒,根據大宮女的供詞,這些東西都是貴妃替將來的秦王妃準備的,預備他們成親第二日,就賜下去。
不只是這些,大宮女還招供,貴妃覺得這樣還是不成,不能讓秦王和傅棠拜堂入洞房,計劃在大婚之日就除掉傅棠。
然後,宋鉞就根據大宮女的供詞,讓人去捉拿幾個人,這幾個人,是貴妃暗中找人聯絡的,就是要在大婚當日弄死傅棠的人。
然而,差役去了,卻沒能把人帶回來,因為這幾個人全都死了。
也是,貴妃既然要做這種事,怎麼可能事後還留下活口,那不是找死嗎?
只是繼續往下查,宋鉞才知道,不只是這些人,婚禮當日,被收買的那些目擊者,全部被貴妃派人除掉了。
傍晚的時候,宋鉞派出去調查的人回來稟報,那是一個村子的人,村子位於一個很偏僻的,山坳裡的小村子,整個村子一共也就十幾戶人家,所有人加起來,百十口人。
那村子小,出村的路很閉塞,一整個村子都被燒乾淨了,外面竟然沒人知道。
宋鉞也去信陽公主府查過,如今,信陽公主也被軟禁起來,公主府裡已經空了,被禁軍把守,宋鉞有皇帝的手令,進去並不難,他在公主府裡,看到了一頂和大理寺中,一模一樣的花轎,不同的是,那頂轎子的頂珠是紅色的。
和乞丐的證詞對上了。
那日,從左相府抬出來的轎子,頂珠是紅色的,過了崇仁坊那一段之後,再出現在乞丐眼前的轎子,頂珠變成了菜花黃。
一切證據,都在驗證貴妃就是兇手,可是關鍵性的人證,全都死無對證。
宋鉞知道,這個案子查到這裡,可以塵埃落定,可是他心底的焦躁卻越來越強烈。
他有一種本能的直覺,這裡面還有別的事,這一切都太順理成章了。
宋鉞的目光,在貴妃,左相,左相夫人上掠過,最後停在皇帝上。
如果說,可以在婚禮當日,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一切的人,是貴妃或者是左相,那麼皇帝呢?
被人戴了那麼一頂綠帽子,並且賀境心說過,這事兒其實不是太嚴密,那麼皇帝,作為大晉朝的實際掌控者,他的耳目那麼多,會真的一無所知嗎?
本來宋鉞並沒有懷疑皇帝,因為沒有哪個皇帝願意自己名聲有暇,他若是知道,為何還要給傅棠和趙承溶賜婚?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是精準打擊報復嗎?
直到宋鉞在宮裡見到皇帝,皇帝的反應實在是有很大的問題,他表現的根本不像是一個一無所知,被人戴了綠帽子的人,他像是對這一切都瞭如指掌之人,唯一的憤怒,宋鉞甚至都不確定,皇帝的生氣,是因為什麼。
宋鉞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腦子,他吹熄了燭火,上了床。
今夜的月色很好,透過窗戶落進來。
宋鉞偏過頭,看著月光照進來的地方,那裡,黑白分明,一小片月光之外,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就如同傅棠這個案子,露在外面的線索,足以給貴妃定罪,但是藏在底下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暗潮湧動,宋鉞不知道。
第二天一大早,宋鉞頂著一雙黑眼圈,出現在了延祚坊,賀家院門外。
他敲了敲門,不多時,門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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