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張書鶴已經放下了這份偏見,不愧是能查清楚傅棠之死一案的兩個人。
這個案子若是張書鶴來辦,或許也能查出這些東西,但需要花費的時間肯定比現在要更長一些。
這個案子棘手就棘手在,根本不知道兇手是什麼人。
一般的兇殺案,多多少少都能有跡可循,可偏偏這個案子,死亡現場很明顯,指代也非常明確,好像能讓人一眼看明白真兇是什麼人。但認真去看,卻又很難定位到具體的懷疑人選。
因為時間跨度太長了。
時間是最殘忍的東西,因為時間的加成,水滴可以穿石,鐵杵可以磨成針,樹苗可以長成蒼天大樹,線索可以慢慢被抹去。
他們能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然後別無選擇的跟著這些線索往下查。
“還是得儘快破案,找到兇手。”張書鶴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總覺得,兇手還會繼續殺人。”
宋鉞:“二十五年前,花娘子帶著牡丹,讓村長開了路引,要去長安城,找貴人幫忙尋找她的丈夫,那時候她已經有孕在身。但這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花娘子沒有去長安,反而在洛陽城,被杜仲養在了上清街上,她的牡丹也被杜家拿去獻給了先皇。”
“後來,花娘子生了孩子,根據穩婆所言,她懷的應該是一對雙胞胎,但最後杜仲只抱回去了一個孩子,便是如今的杜引章。而之後,不知道是不是謝家查出來的,還是杜家主主動送過去的,總之,花娘子被秘密送到了謝家,囚禁在謝家,接近三年的時間,謝家貴妃入宮之後,花娘子就染了病,而後就死了,她住的院子也封存了。”
張書鶴:“現在,死者有三,謝家主是第一個死的,杜家主是第二個死的,之後是杜夫人。杜家主和謝家主的死可以理解,可是杜夫人為什麼會死呢?”
杜夫人死的和其他兩個人都不同,不,不應該這麼說,應該說,這三個人的死法都不同。
謝家主是中毒而亡,那一臉嚮往痴迷的模樣,死之前必定十分癲狂,他是死後被人捅了一刀放血的。
杜家主則是死後,被人在喉嚨裡灌了毒藥,他是安詳地躺在牡丹花上死去的,那個樣子,像是他自己本人一心赴死。
杜夫人則和這兩人都不同,她在死之前和人起過沖突,最後又上吊自縊而亡。
“如果一個女子,知道自己的丈夫養了外室,並且丈夫還明目張膽的把孩子抱回來,她會做什麼?”賀境心忽然開口問。
張書鶴和宋鉞愣了一下,張書鶴作為一個男人,他覺得這種事情算不得什麼,“若是賢良大方的,會把外室接進門,若是善妒容不得人的,有些會給銀子打發出去,若極端一些的,怕是會想辦法弄死對方。”
“那麼有沒有可能,杜夫人是第二種,但她又不想自己沾血,所以把這個外室送給別人呢?”賀境心道。
宋鉞頓時一臉恍然大悟,“若是這樣的話,花娘子有很大的可能,是杜夫人送給謝家的,畢竟謝家在洛陽城,幾乎可以說是一家獨大,只要送到謝家去,就算杜家主也沒有辦法計較。”
宋鉞:“若我是花娘子,好不容易熬到要解脫,能獲得自由,卻被人轉手又送到了更大的囚牢,我也會恨不得弄死對方。”
張書鶴:“花娘子被送到謝家之後,被囚禁,謝家讓她養出了花王姚黃,謝家嫡女以此為登天梯,直指太子妃的位置。但根據你們所查到的線索可以知道,謝家應該還想要從花娘子那裡問出一些東西。”
宋鉞點頭:“對,我們從村長那裡知道,有人去過花家,花家忠僕顧媽媽死之前被凌虐逼供。”
張書鶴眉頭皺起來,“但這沒法證明是謝家乾的,許夫人也知道花家,也曾經查過,許家也有嫌疑。”
“美人圖。”賀境心想起了在謝家書房裡,找到的那一幅美人圖。
當時她和宋鉞都以為,那美人圖是謝家主給花想容畫的,並且還猜測過,謝家主和老子的妾室,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比如那種禁忌又刺激的小媽文學之類的。
但現在想一想,那幅美人圖,可能並非如此。
張書鶴聽賀境心提起美人圖,便站起來,走到書案前,拿起了那個畫卷。
這是他昨日從謝家帶過來的,他昨天又帶著人去謝家查了一次,包括腳印,還有那個廢棄的院子,最後他也去查了謝家主院的那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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