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鉞盯著張滿手裡的筆,心裡無端有點不舒服,就像是原本屬於自己的活兒被人搶了一般。
賀境心:“同年,杜仲的外室生子,帶回杜家,導致杜夫人早產,後來那孩子沒養住,杜家沒有給外室之子新的身份,而是頂替了那個早產的孩子。”
張滿一手簪花小楷寫的非常漂亮,看著就十分的賞心悅目。
賀境心:“二十二年前,當今登基,謝家家主夫人崔婉瓊嫁入謝家。”
賀境心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又指了指二十五和二十二中間的位置,“這裡,記,二十三年前,謝家老家主納妾花氏,大半年後,花氏染天花而亡。”
賀境心頓了頓,看向張滿,“你可知,宮中謝貴妃,是何時入的宮?”
張滿還真知道,她好歹是左相之女,背過氏族譜,宮中幾位主子的來歷和大概情況,她也都是背過的,“謝貴妃是二十三年前成為太子側妃的,據說,謝家本是奔著太子妃的位置去的,但當時的太子,也是如今的皇帝,他不願意,說要替自己的太子妃守孝,硬是隻給了側妃之位。”
賀境心又讓她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個位置,記下了謝貴妃入宮。
張滿寫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說起謝貴妃,我倒是記起來一件事。”
張滿曾經還是傅棠的時候,皇帝給她和趙承溶賜婚,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和趙承溶竟然是同父異母的關係,母親真的把她保護的很好。
她害怕自己做不到秦王妃,就把宮中幾個主要的主子都查了一遍,尤其是當時育有皇子的幾位妃子,其中就包括了這位謝貴妃。
“謝貴妃入宮的時候,先帝已經病重,她獻花有功,獻的還是姚黃花王,龍心大悅,身體竟然大為好轉,有宮中的老人,還記得那時候的事,都說謝貴妃是靠著一盆花上位的。不過因為過去太久了,皇帝后宮沒有皇后,最高的位分就是兩個貴妃,所以也沒人敢說貴妃的閒話,這事兒便嫌少有人知道了。”張滿說到這裡,眼睛亮晶晶的,“會不會是這樣的,當初杜家得到的花後,和兩年後,謝家謝貴妃獻出去的花王,是同一個人養出來的,就是杜引章的母親?”
張滿這話一齣,大家都很震驚,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齣!
宋鉞想起在謝家看到的那個荒廢的院子,“會不會這個人,就是當初謝家的那個妾,就是謝老家主的妾室?”
張滿:“這樣的話,整個過程是不是這樣的,杜仲遇見了一個美人,這個美人很厲害,養出了一盆魏紫花後,他為了杜家,起了歹心,欺騙了對方的感情,還把對方關起來養成外室,花也要人也要。杜家靠著這個翻了身,自然會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謝家就是這個有心人,作為世家,謝家的圖謀可就大多了,他們想要太子妃之位,畢竟花王獻上去,她不就是鐵板釘釘的太子妃了嗎?”
“謝家查到了杜家那盆花的來歷,並且找到了那個美人,並且製造了難產暴斃的假象,偷偷把美人帶走了。謝家控制了美人,讓她培養花王,畢竟杜家已經獻上了一盆花後。”
“在美人獻花之後,她就不需要存在了,於是她就天花沒了。”
張滿說完,充滿期待地看著賀境心,“賀大師,你說我推理的對不對?”
第47章 問渠那得清如許
賀境心盯著那張白紙,又看向張滿,心中很是驚訝,這位閨閣千金,果然十分的聰慧,能利用目前已經有的線索推測出這些,已經很厲害了。
張滿一臉緊張。
賀境心卻忽然笑了一下,“要知道是不是這樣,我們再去一趟謝府,和謝家人確認一遍就知道了。”
賀境心一直都知道,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所做出的每一個不同的選擇,都有可能導致不一樣的未來,認識不同的人,從而發生不同的故事。
更不要提二十多年前的一個變故,經過二十多年的時間釀造,會釀出什麼樣的酒。
賀境心和宋鉞出門,賀影心被留了下來,她剪了牡丹花枝,試著能不能自己扦插養活,張滿倒是想出去,但這洛陽城內,不少權貴都見過她,她雖然不需要刻意避嫌,但明目張膽的在人前晃盪,到底是對這些人不太禮貌了些。
賀境心和宋鉞,坐了杜家的馬車出門,一路朝著謝家而去。
謝家二爺和三爺,一前一後的都回來了,還有謝家旁支的人,也都紛紛上門來。
賀境心敲了敲門,提出要求見謝家的家主夫人,卻被告知家主夫人染了病,暫時不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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