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明天福伯會去找木匠的。”宋鉞的聲音從屋頂上傳來。
宋鉞此時,正趴在屋頂上,把屋頂上歪了的瓦片給正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下了梯子,一身青色外裳上,沾了些灰塵和草屑。
今天到的太晚,加上這會兒也沒地方買菜,晚飯是福伯去外面一個小飯館買的,七個人正好圍著一張八仙桌,坐滿了。
宋鉞吃完了飯,放下碗筷後,他安靜地等著桌上的眾人吃完。
可能是宋鉞盯著眾人吃飯的眼神存在感太強了,還在吃的人,下意識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當然,這些人裡除了賀境心。
“你想說什麼直接說。”賀境心不緊不慢地用著飯。
宋鉞看向駱修遠,“修遠,你如今是有舉人功名,來當我的縣丞如何?”
駱修遠愣了一下,有些震驚地比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隨錦兄,你讓我當縣丞?可這永昌縣,肯定有縣丞的吧?”
宋鉞笑了起來,笑容十分和煦,主要是再大的氣,經過半天的掃灑清理,已經發洩的差不多了,“有嗎?我們到了縣衙,縣衙裡不是空無一人嗎?我只當這縣衙就是空的。”
駱修遠驚了,“但這樣的話,隨錦兄,你會把這永昌縣計程車族鄉紳都得罪個遍啊。”
“他已經得罪了。”說話的是坐在一邊的花明庭,“從他接任永昌縣縣令的那一刻開始。”
張滿點頭:“一般不管如何,縣令到任,哪怕是裝,也得裝出歡迎的樣子,但這永昌縣士族的勢力怕是要遮住這永昌縣的天,他們如此態度,便是不歡迎,明晃晃的給個下馬威。”
駱修遠聽到舅舅還有張滿的話,自然也明白他們說的意思,甚至因為他在杜家長大,他知道的這些陰司手段可能比他們都要多,但正因為知道的多,所以才會有所顧忌,不會像是宋鉞一樣,上來擼起袖子就是幹。
不過……
駱修遠看著在座的幾人,全都一臉無所畏懼的表情,頓時也生出了幾分豁出去的勇氣,畢竟他是跟著宋鉞來的,天然立場已經確定,宋鉞都往前衝了,他怎麼能給兄弟拖後腿,當即豪邁應道:“不就是縣丞嗎?隨錦覺得我行,那我就試上一試。”
宋鉞感動地拍了拍駱修遠的肩膀,“修遠你本就是舉人之才,又頗懂經商生財之道,縣丞之位簡直非你莫屬!”
雖然很不厚道,但宋鉞真的覺得,駱修遠能和他一起來永昌縣,真的太好了,人生地不熟,就算是縣令又如何,沒有人能幫忙的情況下,縣令也不過就是個光桿兒。
宋鉞又扭頭看向花明庭,雖然花明庭看不見,但他武功高強啊!
宋鉞:“花大俠。”
花明庭稍稍側頭,“宋大人想要我幫你做什麼。”
駱修遠下意識拉了拉宋鉞,“隨錦,我舅舅他眼睛看不見……”
“修遠,無妨的。”花明庭搖了搖頭道,“宋大人但說無妨。”
花明庭如今跟著駱修遠,是因為他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姐姐必定很希望自己可以和駱修遠生活在一起,既如此,他便不能只當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說到底,他現在還很年輕,他也只比駱修遠大六七歲而已,並不是七老八十不能動彈。
宋鉞卻是先對著駱修遠道:“修遠,花大俠如此好的身手,若是隻待在這縣衙後院,是一種埋沒。”
駱修遠愣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看了花明庭一眼。
眼睛上蒙著窄帶的男人,面容美如冠玉,他坐姿挺拔,後背挺直,他搭在膝蓋上的手,白皙修長,卻蒼勁有力,並非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書生,他雖然眼盲,但他武功高強,輕易並不會受傷。
“我知道了。”駱修遠輕聲道。
花明庭伸手,拍了拍駱修遠的肩膀,“修遠不必擔心我,舅舅沒事。舅舅還要攢銀子,你看宋大人都娶妻了,你比宋大人還要年長几歲,也該要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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