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是,你不是說,等你長大了你就要走的遠遠的,去找活兒幹嗎?”顧岑宴有些手足無措地,抬起手抓了抓腦袋,“識字的話,總比一個字都不認識要強,你若是給人做工,要籤契,若是不識字被坑了騙了怎麼辦。”
芷娘自然知道這些,她只是不敢相信,會有人願意教她識字,“你為什麼願意教我啊?我……我給不起束脩的……”
“不用的,我教你三字經,你學會三字經,基本就識得很多字了。”顧岑宴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就這樣,以後我們就在這裡見面!”
顧岑宴一錘定音。
顧岑宴和芷娘說好,每五天他都會想辦法到山上來一次,每一次教她念一句三字經,如此一兩年下來,她就能學會三字經了。
芷娘也很開心,她在山上找到的獵物和好吃的果子,會藏一些在山洞裡,剩下的才會揹回去。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芷娘揹著揹簍,從個子矮矮的小姑娘,一路走到了豆蔻年華。
而曾經手無縛雞之力,摔下一個陷阱都爬不上去的小書生,也慢慢長成了清雋少年郎的模樣。
芷娘身上的傷越來越少,她和爛賭鬼打架,她開始能夠把爛賭鬼按在地上摩擦,蘇家人慢慢不敢再直接打罵她,卻又開始想著把她嫁出去,換一筆聘禮錢。
芷娘把媒婆打跑了,又按著爛賭鬼揍了一頓,警告了她娘,若是繼續如此,她絕對會打死爛賭鬼,在她娘尖叫聲中,芷娘揹著揹簍昂首挺胸地走出家門。
身後是哭天搶地的嚎哭聲,芷娘心情挺不錯地吹了聲口哨。
到了山洞時,顧岑宴已經來了,顧岑宴如今已經十六歲,兩年前,顧父去世了,顧岑宴像是一夜之間長大,成了家中頂樑柱,靠著顧父的教導還有家中的那些書,顧岑宴今年去考了秀才,名次雖然並不靠前,但他已經是實打實的小秀才。
一時間,媒人幾乎要把顧家的門檻踏破,顧母是個拎得清的,她覺得顧岑宴如今還這麼小,等考上了舉人,甚至再大膽一些,考中了進士,自有那千金貴女下嫁。
芷娘放下揹簍,如今她已經學會了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
之前說好,顧岑宴只教她三字經,但教完了三字經誰也沒有喊停,於是就這麼一路教了下來。
顧岑宴眼尖的發現芷娘臉頰上有一道血印子,是指甲劃傷的,他伸手去碰了碰,“他又打你了嗎?”
芷娘伸手摸了摸,沒在意,“應該是我娘拉我的時候不小心劃到的,呵,他們想把我嫁出去換一筆聘禮,想得美!”
顧岑宴愣住了,聘禮?
顧岑宴看著芷孃的臉,這才恍然驚覺,曾經那個眼睛大大,個子矮矮,瘦瘦小小卻力氣很大的小姑娘,已然悄悄長大了。
長大到,可以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顧岑宴的心中十分不舒服,感覺好像是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的人,會去到另一個地方,那個地方自己無法踏足,她會站在別人的身邊,把好吃的果子留給別人,對著別人笑,和別人一起一日三餐,四季輪轉……
顧岑宴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心上發悶,“不是要出去的嗎?芷娘,你別嫁人好不好?”
別嫁給那些人,那些人不會對你好的。
芷娘愣了一下,她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顧岑宴,“我當然不會嫁人,我是要離開上劉村的。”
顧岑宴抿了抿唇,他莫名覺得有些煩躁,他總覺得自己想說的並非如此,想要的也並不只是這樣。
可他暫時摸不清楚,弄不明白,他尚且不知道,他想要的是和眼前的姑娘一直在一起,他不希望她和別人一起做的事情,只能和他一起做。
第114章 相思入骨惘然矣(下)
顧岑宴中了秀才,他雖排名不算靠前,卻因為策論寫的好,得了縣令的賞識,推薦他入府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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