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擺滿了各色攤販,賀境心走到其中一個攤子前面,這攤子上售賣的,竟全是拇指大小的上好珍珠。這些珍珠被放置在檀木盒子中,珍之重之地擺好展示,燈籠火映照上去,珠光油潤閃亮,這東西便是獻到宮裡貴人面前,也使得的。
賀境心拿起一顆細細看了,這珍珠幾乎沒有瑕疵,只這一顆拿出去,怕是就能換得潑天的富貴。
賀境心放下那顆珍珠,又走向下一個攤子,那個攤子卻是售賣的紅珊瑚製成的一套首飾,耳環,釵笄,項鍊,手串,甚至是腳鏈,臂釧,品相極好,這一套若是想要買下,價格不可估量。
賀境心沒有停留,擠在人群裡往前走,這些攤子上售賣的東西,幾乎全是放在外面十分稀罕昂貴之物,但是擺在這裡卻像是爛大街的尋常之物一般。
頭頂是由許許多多的燈籠交織而成的燈頂,花燈如晝,美不勝收,眼前這一切,竟是比長安城都更繁華幾分。
賀境心在來之前,有預想過可能會遇見的各種突發情況,但是沒有哪一種與眼前的情況一致。
她以為姜韜要帶她去的地下賭坊,會在一個非常隱蔽的地方,進去之後會看到很多人一擲千金豪賭,卻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地下賭坊竟然是這樣的存在。
“這個我要了!”邊上一個膀大腰圓的鬼麵人,豪爽地掏出一疊銀票,將一個攤子上的一套象牙雕刻而成的福祿壽全部包圓了。
賀境心眼睛掃了一眼那人舉在手裡的銀票,那赫然是面額一千兩的銀票,看那一疊加起來,怕不是就有上萬兩。
“賀大師,這些人都是賭徒,他們的心跳很快,呼吸都非常急促,只是他們為何都在大街上如此?”花明庭困惑地開口問賀境心。
賀境心眼神沉了沉,“因為他們在大街上,以萬兩豪賭。”
這一路走過來,賀境心看明白了。
這個地下賭坊的確和賀境心之前所預想的賭坊不一樣,這個地方沒有賭桌,或者說這一條長街便是賭桌。
這些高昂的貨物便是賭品,斥巨資買下這些價值連城的寶物,若是賭對了,升官發財,家財萬貫,若是敗了,數萬家財盡去。
她這會兒倒是明白,為什麼金滿堂會說,要進入地下賭坊,須得萬兩賭資才有資格,因為也只有萬兩才能賭得起。
無論是一開始看到的極品珍珠,還是那品相極好的珊瑚,又或者是精美絕倫的琉璃盞,沒有哪一樣是便宜的,這些東西被有資格到這裡來的賭徒們買走,或是獻上去賭一個前程,或是奇貨可居炒出天價,一夜之間本錢翻個數十倍。
這裡的確是賭場,但是這裡和賭坊裡簡單粗暴的投擲骰子完全不同。
“這是何意?”花明庭不解地問,他側耳去聽周圍的說話聲,這些人聽上去只是在花錢買自己喜歡的東西而已。
賀境心卻沒有回答花明庭的問題,因為她在那一張張一模一樣的鬼面之中,看到了一個雖然也戴著鬼面,但是整個氣質就是格格不入的人。
賀境心上加快步子往前疾走了一陣,然後一把揪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袖,那人踉蹌了一下,驚得回過頭來,在發現對方是個女子之後,他針扎似的甩開了賀境心的手,“這位姑娘,莫要拉拉扯扯。”
熟悉的聲音入耳,果然,這人不是宋鉞又是誰?
“怎麼,我又不吃人。”賀境心刻意捏著嗓子說話。
她看到宋鉞渾身都抖了抖,甚至往後退了一步,雖然什麼都沒有說,也看不到臉,但賀境心就是從宋鉞的身上看到了濃濃的嫌棄意味。
“姑娘請自重,在下家中已有貌美如花的愛妻。”宋鉞語氣變得強硬了一些,他說完,轉身就往前走,心中暗念一聲晦氣。
哎,他這魅力,連這麼醜的鬼臉面具都擋不住了嗎?
賀境心優哉遊哉地跟在宋鉞後面,宋鉞走的快她也走的快,宋鉞慢下來她也跟著慢,宋鉞試圖拐入小巷甩掉她。
賀境心幾乎要發出無情的嘲笑,這宋二傻,竟然妄想這麼簡單粗暴的甩掉她?
賀境心跟著進了小巷子,然後她被人一把掐住脖子,死死地按在了牆壁上,“你是什麼人,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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