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主認出這是自己派出去查探虛實的護衛,見人來了,下意識站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看過去,“怎麼樣?”
那護衛一臉慘白,“莊子上……莊子上……全是死人……”
崔家主眼前一黑,險些站不穩。
這大晚上的,王家主把他們所有人都喊來,說是當今對他們出手了,他們其實懷著一絲僥倖,認為皇帝不至於此,他趙氏怕不是忘記自己是怎麼上位的,新朝才建立多久,就敢對他們下刀子了嗎?
比起當今動手,其他家主更願意相信是王家得罪了什麼人,招來了這樣的禍事。
但眼下時機太過微妙,其他家主倒也不敢草率,便派了心腹悄悄去確認一遍。
但現在,崔家這位心腹給出的資訊,卻讓在場所有的家主都坐不住了!
一家如此可能是意外,但兩家絕無可能!
王家主見這些人如喪考妣的樣子,頓時冷笑出聲,果然,刀子砍到自己身上才覺得疼。
*
縣衙之中,一大早的,宋鉞眼皮子一直跳,他總有一種會發生什麼不好事情的心慌感。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停在了縣衙外,馬車裡面,駱修遠和張滿掀開馬車簾子,一左一右地從馬車跳下來,悶頭往裡跑。
宋鉞在前衙,正尋蔣縣丞,他想看一看陽直縣歷年的賦稅單子,但他翻過了庫房,卻始終沒找到。
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到這會兒,蔣縣丞都沒有露面,不只是他,縣衙的衙役們也好些沒來,他想逮個人問問都找不到。
“隨錦!”駱修遠跑進來,正巧看到宋鉞出來尋人,猶如見到救星一般,駱修遠眼神亮的驚人,“出事了!”
宋鉞因為見到駱修遠回來而露出來的笑容,瞬間僵住,“怎麼回事?”
而此時,張滿將手裡抱著的那一疊冊子遞給宋鉞,“我們在查田莊戶籍的時候,意外發現了一個莊子,那個莊子裡的人,看起來不是普通農戶,更像是見過血殺過敵計程車兵,方瑞幫忙潛伏進去看了一下,那些人還有兵器,並且說了要動手。”
宋鉞頓時有種頭皮發麻之感,“進來說。”
宋鉞轉身往裡走,他翻看著張滿遞過來的冊子,每一冊上面都非常詳細的記錄了村子裡的田畝數大概,還有村落大小,以及村子裡大概有多少隱戶,又是在給誰家辦事。
宋鉞看的心頭無名火起,猜測到是一回事,但親眼看到這些數字又是另一回事,這些世家真的是一點遮羞布也不要了,這些田地,幾乎都被世家侵佔,百姓只能耕種那很少的一部分劣等土地,還要繳納昂貴的賦稅,若不想過這樣的日子,那就賣身給地主富戶,當佃農長工。
“你們細說說那個村子的情況。”宋鉞說著,已經將陽直縣的輿圖取了出來,雖然這輿圖上的資訊做不得真,但至少能看清楚地形和大概方位。
駱修遠上前一步,他指了指輿圖上西北角的一個位置,“這裡,大柳村在這個地方。”
駱修遠說著,將這裡的大概情況說了一遍,“陽直縣的西北方向,有一個牧場,那裡飼養了不少馬匹,這大柳村距離牧場大概有幾十里路。”
“可知這馬場是誰家的?”宋鉞問。
駱修遠卻搖了搖頭道:“我打聽過,但沒但聽得出來,與我一起的那些衙役還有主簿縣丞,他們有的說的很詳細,但有些地方卻十分含糊,推說自己也不知。”
宋鉞瞭然地點了點頭。
“我們懷疑,這個莊子是某個世家豢養的私兵。”張滿道,“只是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
“眼下,情況很不好。”宋鉞道,“這陽直縣內,上上下下的人,看起來恭敬配合,但他們實際上都是聽命於世家的人。為今之計,我們要找到藏在陽直縣內,皇帝的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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