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之所以敢這麼幹,完全是因為大晉建立之後,對於軍隊這一塊的投入從來不曾削弱,甚至還有增加的趨勢,因為皇帝很清楚,兵權在手才能穩定天下,才能讓那些肆意妄為的世家有所忌憚。
或許很多人無法理解,皇帝自己也是世家出身,為何會如此仇視世家。
說到底,前朝亂世開始,一直到新朝建立,這期間十多年的時間,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當今一直跟著先帝四處征戰,幼時錦衣玉食奴僕成群的日子其實很短暫,後來的那些苦日子之下,當今很難對世家產生太多的共鳴,他不曾享受太多的世家富貴,卻見到了太多百姓的苦難。
當時世家士族高高在上,素來不會低頭看人,百姓和寒門,都是世家腳底的灰。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皇帝不會對世家如此態度,這之間必定還發生過什麼事情,讓當今對世家如此憎惡。
皇帝把宋鉞丟到關隴之地,很難不讓人多想,比如說皇帝想要利用宋鉞對付世家。
這個舉動在所有人看來,堪稱兒戲。
就算宋鉞背後有皇帝撐腰,他也只是一個根基尚淺的六品小官而已,要如何與傳承數百年的這眾多世家抗衡。
這一點世家知道,賀境心能看的明白,皇帝自然也明白。
在賀境心看來,皇帝應該是把宋鉞當做了魚餌,猛地丟進魚塘之中,之後會發生什麼,並不是一個六品小官能左右的。
所以在抵達幷州之後,賀境心從未給擔心過他們這夥人的安全問題。
當地的世家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們出事,比起世家,皇帝下黑手的可能性都更大一些。
賀境心只是沒有料到,魚餌才丟下水,這麼快就勾到了魚上鉤。
田成之死,就如同投入水中的一顆小石子一樣,如此小人物之死,本不該掀起什麼浪花,石子入水之後引起的漣漪,卻可以讓平靜的湖面被打破。
田成的死,被直接牽扯到了王家嫡出的紈絝王明遠身上,拙劣的栽贓陷害,但卻有效,幕後搞出這些的人,根本就沒有指望真的栽贓成功,幕後之人想要的是他們動手去查王家,去查花箋上留下的那個圖案相關的榮氏典當。
只要他們查了,他們就入局了。
而與此同時,一石二鳥的,世家為了不讓他們去查王家,查榮氏典當,自然就會出招,比如說推出一個兇手,讓田成墜亡案子快點結束。
只要案子了結,宋鉞自然沒有理由再查下去。
世家不知道如此做很容易讓人一眼看穿嗎?
他們知道。
但他們必須去做,因為對方出招了,就不可能如此簡單的停下來,先丟擲一個田成墜亡,之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案子,拖著宋鉞越查越多。
賀境心在田成墜亡案發生之後,心中就有一種“來了”之感,這兩天她並沒有提醒宋鉞去查王家,也沒有繼續去查榮氏典當,而是一心一意地查田成之死,就是在等。
她在等幕後之人再次出招,無論是製造田成死亡案的一方,還是世家一方,總有人拖不下去先動手。
現在看來,是世家先動手。
看樣子,榮氏典當的問題很大啊。
賀境心只是去過一次,就讓世家推出替死鬼。
賀境心走到了縣衙關押犯人的牢房外,陽直縣的縣衙修的很氣派,連同這縣衙的牢房都修的講究,女囚牢裡還挺乾淨。
春杏坐在木板搭成的床板上,雙手抱著膝蓋,整個人瑟縮地靠著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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