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力地把田成抱起來,就只是這個動作,就讓她因為力竭而發抖,她咬著牙抱著人,艱難地往棺材走,好不容易走到棺材邊上,卻發現棺材那麼高,她根本放不進去。
手開始脫力,她想要抬腳用膝蓋支撐一下,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氣,她身體失去平衡,連帶著田成的屍體一起摔在了地上。
“阿成!”招兒下意識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她。
人已經死了,這樣摔一下,是感覺不到疼的。
招兒坐在地上,忽然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有些呆呆的,目光直愣愣地看著以一種奇怪姿勢滾在地上的田成,她咬緊牙關,從地上坐起來,抬手去拉田成,想把人弄進棺材裡。
可是有句話叫做死沉死沉的,招兒只是個姑娘家,她並沒有怪力,脫力的狀態下,根本抱不動田成的屍體。
又一次讓屍體摔在地上之後,招兒此時已經氣喘吁吁,渾身都是汗,她沒來由的覺得煩躁,“你起來啊!你給我起來啊!”
她伸手扯住田成的手臂,把人往外拖,“你動一下啊!”
回答她的,只有撕拉一聲,田成身上洗的快要爛的那身裡衣被扯壞了。
繃緊到極致的那根心絃,同這被撕爛的衣服一樣,招兒忽然就崩潰了,她嗓子裡發出了一聲壓抑到了極致的嘶吼聲,“你給我起來,你躺著算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一死了之,我怎麼辦!”
“喂,田成,你給我起來!”渾濁的淚水終於從眼底滾落,她臉上表情猙獰,帶著恨意,又帶著刻骨銘心的悲哀,“為什麼啊……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崩潰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就像是胸腔裡那股子讓她憤怒到極點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發洩點。
她抬頭看向桌上的燈火,這燈火無端顯得那麼刺眼,她忍不住抬手,將燈火掃落在地上。
黑暗之中,只有招兒的哭聲,無措地猶如失去一切的小獸。
*
輕紗白綾撒出去,如雲似霧。
燈籠中的燭火,輕輕搖曳,面容穠麗絕豔的女子,在曖昧的燭火下越發顯得明豔動人。
動聽的絲竹聲,叫人軟了骨頭的舞姿。
今日的雅韻樓,依舊客滿。
雅韻樓的二樓,某一間廂房裡。
王家主和崔家主,還有風家主以及剩下的幾個家主,面色各異地坐著。
“茶樓的案子暫時了結了。”王家主表情很是不悅,“諸位最好別起什麼其他心思。”
王家作為世家,與世家立場相同,但……
王家主知道,這些人裡,每個都心懷鬼胎,畢竟要是王家真的倒了,其他這些世家便會一鬨而上,將王家的資源瓜分殆盡。
“王家主這說的什麼話。”崔家主放下手中杯盞,“若不是你王家出了紕漏,叫人拿了把柄,何至於鬧出這件事。”
崔家作為世家,侵佔農人土地這事兒自然也沒少幹,甚至在座的這幾個,哪家都幹過。但崔家倒也沒有像王家那樣不要臉,強取豪奪的,他們至少會花銀錢去買,歸根到底還是王家吃相太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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