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境心一路看過去,大慶錢莊的整體佈局,一點點地繪製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苗三醒作為報案之人,當時也被帶著一起回到了大慶錢莊,“前面死了人,但大慶錢莊裡面卻沒有一點動靜,李大人當時便覺得不好。”
苗三醒跟著李斌還有幾個差役往裡走,二進並沒有人,直到走到第三進的時候,那血腥氣撲面而來。
此時,賀境心和宋鉞,也已經跟著苗三醒到了三進。
大慶錢莊十六口人盡數被滅口,其中三人死在前院,剩下的十三口人,盡數都是死在三進。
“大慶錢莊的東家姓何,行三,何慶年,上面還有兩個兄長何慶豐和何慶餘。何家一直是開錢莊的,據說前朝的時候,那富的能流油,只是後來,何家出了個敗家子,就是何慶年的老子,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何家被他老子害的幾乎家破人亡,何家那麼個人家,差點就沒了,潑天家財所剩無幾。”
“那兩年何家過得十分艱辛,何家長子,也就是何慶餘重病請不起大夫吃不起藥,直接病死了,整個何家也就剩下了兩兄弟,何慶年和何慶豐,帶著個幾乎要哭瞎了眼睛的老母親,艱難度日。”
“當時大家都覺得何家可能也就這樣了,但大概是十年前吧,何家也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一筆銀錢,把何家敗出去的錢莊被贖了回來,之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反正何家又有錢了。”
“原本死的就剩下三個人,兄弟兩個各自娶妻納妾,生兒育女,這短短十年內,何家硬是從三口人變成了現在的十六口人。”
苗三醒說著,推開了其中一間很大的庫房門。
庫房裡放了好幾個冰盆,這些應該都是何家存下來留著今夏用的,但誰能想到這些冰,竟然會被拿來降溫儲存他們的屍身不那麼快的腐爛。
何家十六口人的屍體,就擺在這庫房裡,除了九具大人的屍體之外,剩下的七口全是孩童,最小的甚至還在襁褓之中。
“這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得是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賀境心回頭看向苗三醒,“何家可有和什麼人結下深仇大恨?”
苗三醒搖了搖頭道:“何家這樣的人家,哪是我們這種小人物能知道的,倒也沒有聽說何家結仇,每年逢年過節的,何家都會佈施,這臨汾城中,老百姓提起大慶錢莊的何當家的都要說一聲心腸好。”
賀境心一邊聽苗三醒說話,一邊把十六具屍體都看了一遍。這些屍體上大多都有刀砍的痕跡,兇手要砍死這麼多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要麼兇手行兇的時候,這些人失去了行動能力,要麼兇手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你遇到那個怪人的地方,距離大慶錢莊有多遠?”賀境心問,“當時的細節,你能詳細說說嗎?”
苗三醒想了想道:“當時我才打過三更天的更鑼,在堂前街,出了如意巷,拐個彎就是了。當時那個人是迎面走過來的,天挺黑,那人又穿著斗篷帶著兜帽,我沒看清楚他的臉,他威脅我不要多管閒事,不然就要殺了我。”
苗三醒當時被嚇了一下,也就愣神的功夫,那人就不見了蹤影。
“帶我去當時你們遇到的地方。”賀境心道。
苗三醒應了聲好,幾人出了大慶錢莊,沿著如意巷的青石磚路一路往前走,賀境心又問,“這何家家大業大不缺錢,看起來也不是沒有下人伺候的樣子,為何死的十六口人裡,一個下人都沒有?”
苗三醒道:“這個我們李大人倒是盤問過了,初一那天,何家當家的說家中有要事,把下人都遣退了,說是讓他們初二再回去。只是這些人也不知主家究竟有何事。”
賀境心瞭然地點了點頭。
初一,是賒刀人收賬的日子。
何家在這一天遣退下人,有可能是為了等賒刀人來收賬。
“就是這裡了。”苗三醒停下了腳步。
堂前街上倒是還挺熱鬧,人來人往的,並沒有因為發生了滅門大案而停下腳步,畢竟普通人還是要生活的,滅門大案到底離老百姓還是有些遠的。
賀境心打量四周,然後她注意到這裡不遠處有個巷子。
賀境心轉身往巷子裡走,這是一條死巷,沒有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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