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十三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一直在想,倘若當初溫十八不曾賒刀,不曾替何家掃清障礙,何慶年的大慶錢莊開不起來——至少不可能那麼快開起來,也絕不可能如此的順利。
如此,何慶餘絕不會因為覬覦大慶錢莊而暗害何慶年,這一切的禍事便不會發生。
“何家兩兄弟,不是安分的。”溫十三道,“尤其是大慶錢莊越來越好之後,他們暫時放下的野心又膨脹起來了,他們靠著宋家,搭上了傅相的路子,想要提前押寶六皇子。”
說到這裡,溫十三的表情帶了點諷刺,“可惜啊,六皇子連皇子身份都是假的。”
何家兄弟完全是狗改不了吃屎,昔日何家那樣大的產業都能敗光,如今又開始動手腳,因為何家兄弟的騷操作,大慶錢莊的一堆壞賬,如今的何家,完全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但就算是這樣,現在的何家,也不是我們兩個人能夠對付的。”溫十三嘆道,“何家平常都有很多守衛,家中僕人也多,只靠我和何慶年,根本無法報仇。”
“這三年來,我們想了很多辦法,最後還是決定,等我弟弟的十年之約。”
“其實我這幾天一直在想,慶年提出等三年,是想要給自己三年的時間陪一陪鈺兒。”
畢竟何鈺長到這麼大,何慶年幾乎全部缺席,對於何鈺來說,那假的何慶年留給他的只有陰暗,何慶年想要陪一陪他。
三年時間過去的其實很快。
六月初一。
賒刀人上門,何家清場。
第180章 六月初一收債日
溫十三在何家幹了這麼多年,已經從廚房的幫廚,成了廚娘。
六月初一那天的晚飯,她經手的。
蒙汗藥下的不多,不會立竿見影,但足以讓人睡死過去。
天色越來越暗,最終一片漆黑,溫十三坐在黑暗之中等了很久,等到府中一片安靜,只有蟲鳴聲之後,她走到了何鈺的房間,將兒子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出了何家。
何慶年從前院過來,兩人在黑暗之中擦肩而過,一個逃出生天,一個去殺人報仇。
何慶年是在傍晚的時候,出現在何家的,當時錢莊大堂已經沒什麼人,只有何家兄弟在盤賬,在看到何慶年的時候,何家兄弟臉色大變,何慶餘假惺惺的哭訴自己並非有意傷人,他做這些都是逼不得已的,然後就是想要故技重施。
但何慶年用賒刀人的十年之約嚇住了兩人,一直以來,溫十三的身份都是一個秘密,何家兄弟並不知道溫十三出自賒刀人家族,若是知道,當年對溫十三下殺手的時候怕是也要遲疑一番。
何家兄弟心生忌憚,但賒刀人今日上門收債,他們也不敢這個時候做什麼手腳。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當初和賒刀人交易的是何慶年,賒刀人留下的刀,只有何慶年知道藏在何處。
何家兄弟又驚又怒,卻還得粉飾太平,想辦法在送走賒刀人之前穩住何慶年。
何慶餘這個時候無比慶幸何鈺還活著,何鈺是何慶年唯一的兒子,天然是個威脅何慶年的把柄。
“我和慶年反覆對了好幾次,為了這場復仇,我們準備了很久。”溫十三輕聲說,“六月初一那天夜裡,我一直在等何慶年回來。”
何慶年並沒有告訴溫十三,自己要和何家那些人同歸於盡。
“但最終,我沒能等會我的丈夫,他也死在了那裡。”溫十三說到這裡的時候,臉上其實並沒有多少悲痛之色。
也許當初,她跟著何慶年遠嫁晉州的時候,兩人也曾兩情相悅,可是這一切都太短暫了,那一點點的甜頭,無法支撐後面七年的痛苦,也無法將那七年自己的丈夫陪在另一個女人身邊的事情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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