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兄!”青年人朝著那邊喊了一聲。
駱修遠從馬車上下來,看到那人,臉上掛上一抹笑,應了上去,“燕回兄,一年多不見,風采更勝了。”
青年人姓方,單名遠,字燕回,乃是駱修遠的同窗師兄弟。
當初駱修遠還叫杜引章的時候,因為是商戶子的身份,很多人不屑與他相交,但他長袖善舞,很會做人,倒也有這麼兩三個能說得來的同窗。
方燕回便是其中一個,只是當初杜家出事的時候,他去江南府遊學去了,回來聽說杜家的事,很是為駱修遠惋惜,但後來翻過年,杜家忽然就被抄家流放了,方燕回又很為好友慶幸,這也算是逃過一劫。
本以為天各一方,再無重聚之日,結果不久之前,他收到了駱修遠的來信,信上讓他幫忙打聽一下十年前,洛陽城裡何家的事情,何家家破人亡,散盡家財才保全了幾個人,禍事一定不小,駱修遠當時一心讀書,對洛陽城中發生之事瞭解並不多,信的最後,駱修遠告訴他,他們大概六月中旬的時候,就會從河南府走,到那時,希望能見上一面。
方燕回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從昨天就開始在這個茶攤等人。
“下來喝口水吧,外面怪熱的。”方燕回道。
駱修遠卻拉著方燕回,拉到花明庭跟前,“這是我舅舅!我舅舅在武當習武二十多年,是非常非常厲害的大俠!”
方燕回自然也知道駱修遠的身世,知道眼前這位眼睛上蒙著一根窄帶的人,是駱修遠唯一的親人了,只是這人看起來十分年輕,與其說是舅舅,倒更像是兄長。
“舅舅。”方燕回跟著駱修遠叫了人。
花明庭唇角勾了勾,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了個東西遞過去,“見面禮。”
方燕回愣愣的接過來,發現那是一枚平安扣。
“舅舅給你的,你就收著吧。”駱修遠笑著說。
方燕回這才揣袖籠裡,“謝謝舅舅。”
駱修遠又同他介紹宋鉞他們,“這是我的至交好友宋隨錦,如今已經是縣令大人,你想來有所耳聞。”
方燕回:那可太有耳聞了!
方燕回當即抱拳微微躬身,“見過宋大人。”
“不必多禮,大家都是朋友。”宋鉞笑道,寒暄了幾句之後,眾人已經從牛車馬車上下來,一股腦地走進了茶攤。
茶攤上打了幾個樁子,上面蒙了一油紙,油紙上又鋪了一層稻草,藉此遮擋烈日。
老漢帶著小孫兒給這夥人倒了大碗的茶,賀境心如今身家不菲,豪氣地從荷包裡翻出了最小的碎銀子遞給小孩兒,大手一揮,“不用找了。”
小孩兒眉開眼笑地拿著碎銀子去給了爺爺,老漢掂量了一下,那碎銀子換成銅板應該能換一百個錢,這些人的茶水錢,還有牛馬的草料錢扣掉之後,大概還有幾個銅板的盈餘。
“接到你的信之後,我就託人去打聽了。”方燕回在知道駱修遠他們不會進城,小歇之後就要趕路,天黑之前要趕到下一個驛站之後,便也沒有在說什麼旁的,直接將駱修遠讓他幫忙查的事情說了一遍。
“十年前,洛陽是出了一件大事。”方燕回道,“當時都出動了禁軍,挨家挨戶的搜查,像是在找什麼人,當時出事的有好幾家,何家只是其中之一。”
方燕回讓人去查十年前的舊事,但奇怪的是,他查不到更多的細節,只能查到當時的確是出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只是知情人少,有可能在十年前就被清算了。
“我後來使了大錢,從一個老嫗口中,挖到了一點內幕。”方燕回說到這裡,左右看了看,然後壓低聲音道,“據說十年前,洛陽行宮裡,有個貴人出事了,那老嫗以前就在行宮裡做事,只是她就只能在膳房裡當最普通的燒火婆子,並不能到處走,只是第二天,行宮裡的宮女太監侍衛死了很多,那老嫗嚇得半死,多虧她存在感太弱了,僥倖逃過一命。”
往年,皇帝每年都會任性的去洛陽行宮住一段時間,滿朝文武和世家們,都預設皇帝是在作妖,畢竟先帝就很想定都洛陽,到了當今,想遷都之心依然不死。
但從十年前開始,皇帝就很少去洛陽小住,洛陽行宮裡的宮人便越來越少,老嫗第二年就出宮了,她還有些積蓄,如今買了個小丫鬟伺候著,日子倒也不算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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