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秀挑了挑眉,“說說看。”
“我有一個弟弟,襁褓之中的時候被我爹抱回來,我爹告訴我,那是我娘在棺材中生下來的棺材子,為了瞞住上天讓他平安長大,當做女孩養大。我現在知道,我這個弟弟是當初那個皇長孫的孩子,但他卻有一雙和我很像的眼睛,不只是如此,我弟弟還長得很像當初的皇長孫,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他那雙眼睛就是遺傳的他孃的,如此,他娘,也就是當今的原配發妻,應該就是出自溫家。”
“前朝末年,時局動盪,末帝苟延殘喘拖了十多年,最終還是覆滅,天下徹底陷入征戰,天下大亂,群雄爭霸,趙家的確是世家,但大晉朝傳承上千年的世家絕不只是趙家一家,趙家要在那種亂世之中打敗所有勢力,統一大晉,只有世家支援和武力是不夠的,還缺少精通謀略兵法的謀士。”
“不巧,這樣的人才,溫家有,更不巧的是,當時還跟著先帝打天下的當今娶了溫家的姑娘,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出,當初幫著先帝打天下的謀士就是出自溫家。”
“亂世之中,溫家絕不可能主動投入哪一方成為謀士,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持有云夢令,提出謀奪天下的請求。”
溫秀盯著賀境心看了半晌,“你之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倒也不是。”賀境心道,“但那些線索太雜亂,一直在我腦子裡飄來飄去,連不成線,但你剛剛告訴我的那些,卻能讓這些零碎的線索串聯起來,得出這樣的結論。秀姑姑,我猜對了嗎?”
看著一臉好奇地等待自己回答的賀境心,溫秀有一種故人又回來的錯覺。
當孃的不給人活路也就算了,為什麼生的女兒也這麼蠻不講理!
她剛剛提起過去,只提起了雲夢令,提起了溫家的規矩,如此散碎的東西,這人竟然能聯想發散道這麼多,偏偏她竟然還說的大差不差!
“當今的髮妻的確是溫家的姑娘,四十多年前,前朝還未覆滅,但亂世局面已出現時,先帝那時候還只是趙家家主,他持有云夢令進入溫家族地,和族長提出了一個請求,他倒也沒有直接說要溫家把天下送到他手裡,他提出要溫家最頂尖的謀士,在朝廷覆滅,群雄征戰時,幫助趙家平定天下。”溫秀道,“要謀奪天下,趙家至少準備了十多年的時間,趙家主暗中招兵買馬招攬人才,族長派出去的是當時溫家最出色的弟子溫鶴鳴,他化名沈鑑以幕僚身份進入了先帝帳下,他有個女兒一直帶在身邊,小姑娘本名溫沅,改名沈沅。”
“為何要化名?”賀境心問。
“因為不想讓先帝知道溫家派出的謀士到底是誰,溫家只要送了謀士,達成協助他平定天下的目的就可以,不暴露身份,等一切結束就能功成身退。”溫秀道,“當權者的戒心很重,一旦登上帝位,就會對無法掌控的力量諱莫如深。”
用族長的話來說,那位趙家家主的確有梟雄之姿,可以禮賢下士,但心胸並不豁達,能共苦未必能同甘,這樣的人,要在一開始就防備。
事實證明族長並未看錯這個人,從這個人過去的種種,能看出這個人將來會走上什麼樣的道路,先帝打江山的確是一把好手,登基之後開始和世家玩心眼子,偏他又戒心太重,無法對人交託信任,最後越走越偏,登上皇位之後,就開始亂搞了。
至於如何隱藏身份?
要爭霸天下,主公帳下幕僚雲集,要在這麼多幕僚之中隱藏身份,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賀境心瞭然地點了點頭,她之前是沒有往這方面想。
她想到一件事,顧岑宴在說起他與蘇芷之間的事情時,提到過一個細節,蘇芷被駱家害死後,顧岑宴去向皇帝投誠,皇帝聽完顧岑宴與蘇芷的過去時,情緒有異。
“所以溫沅隨著父親,投入了先帝帳下,如此,她與當今應該也算是青梅竹馬吧。”賀境心道。
賀境心聽聞雨聲說過,當了隱侍的人,是不得自由的,但顧岑宴曾說過,他要去和皇帝請辭,不當黃雀了,想來他一定能如願吧,就看在他與蘇芷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份上,皇帝應該也會願意成全。
“所以,被那麼多世家看不起的當今原配發妻,其實是溫家姑娘。”賀境心嗤笑一聲,“這算什麼?”
“因為在那些人眼裡,她只是一個幕僚之女,毫無根基,配不上皇后之位。”溫秀淡淡道,“溫家不入世,世世代代隱世而居,在外的溫家人,也不會參與朝堂之事,他們就只是在外面生活,他們收集資訊,傳回土樓來,但也只是收集,不會干涉任何因果。”
隱於紅塵,融入長街。
大概大隱隱於市,便是如此。
“你應該知道溫家姑娘外嫁的規矩,溫沅要嫁給當今,就意味著她回不到溫家族地了,也預設她不會有助力。她和當今的感情一定非常好,好到她有勇氣在那種情況下嫁給他,雖然那個時候當今只是趙家家主的長子,但誰都看得出來,趙家主問鼎帝位之後,太子一定就是長子,一個沒有背景和助力的太子妃,太難了。”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
“一枚雲夢令可以要溫家做三件事,當時趙家主持雲夢令入溫家族地,提出要求之後,雲夢令留在了溫家,後來接了謀士任務的溫鶴鳴接到雲夢令,帶著女兒化名投入趙家家主帳下成為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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