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手裡的東西跑進屋,拿著那鐵盒子看了看,苦口婆心地勸道:「奶,我和建國都給你說過多少次了,給你們帶回來的東西趕緊吃,咱家現在不缺。」
「咱們縣裡,有個廠長的兒子吃了過期的東西,拉肚子拉了幾天,人都差點拉沒了。」
姜婆子慫慫的,語氣囁喏:「哪裡就不能吃了,鬧饑荒那會兒,茅坑裡的蛆都能拿出來吃。」
這話張春妮在沒進城以前也是贊同的。
但現在見過世面的張春妮,贊同不了一點。
她知道跟姜婆子掰扯不通,像是土匪一樣掃蕩了姜婆子的櫃子,把那些過期的。變質的都拿出來打包扔了。
姜婆子被氣倒在床上,一個勁兒地捶打著自己的心口,嘴裡哼哼唧唧,又不好意思罵孫媳婦。
張春妮扔完東西回來,給姜寶兒拿了一盒能吃的餅乾,看著姜婆子道:「奶,下次我回來還要檢查的,什麼過期我扔什麼。」
姜婆子氣得背過身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張春妮看著老太太的小腳,默默地嘆了口氣,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寶兒,你好好哄一鬨你太奶奶。」
婆婆沒有裹腳,還去過幾回縣裡,長了見識,說什麼都聽。
奶奶因為腳的原因,走山路純屬受罪。
去年姜建國當上革委會主任的時候,姜建國兄弟幾個輪流把老太太背到過縣城,十幾裡山路,要揹著一個大活人,即便是幾個人換著背,也不輕鬆。
老太太心疼孫子們,去了那一回以後就再也不願意去了。
姜寶兒給了張春妮一個放心的眼神。
她脫了鞋子,麻溜地爬上太奶的陪嫁床,坐在姜婆子背後,從兜兜裡掏出一個肉包子,奶聲奶氣地道:「太奶,吃……」
窗外傳來一聲吼:「姜寶兒,別給你太奶吃冷的,拿出來我給你熱了。」
姜婆子噌的一下坐起來,拿過姜寶兒手裡的包子就吃。
她牙齒掉了一些,不愛吃那太燙的東西。
姜寶兒看著靈活精神的太奶,又有些想哭了。
突然有點想去把剛剛給男女主的東西搶回來,男女主受罪無辜可憐,那她太奶和奶奶悲痛而死就不可憐嗎?
她和哥哥們還有爸媽,倒可以說是自作孽不可活,可奶奶和太奶,多麼無辜?
想到這裡,姜寶兒突然想起她給男女主送了東西,還沒有問系統,她有沒有贖到罪。
她藉口說要去尿尿,滋溜一下從床上滑下去,穿了鞋子就往豬圈跑。
說是豬圈,但其實很乾淨,因為現在集體生產,不能個體養豬,豬圈裡頭並沒有豬。
她把木門關上,蹲在地上,小聲呼喚:「系統系統,我贖罪成功了嗎?」
回應她的,只有一條菜花蛇吐信子的聲音。
看到蛇,姜寶兒淡定得一匹:「蛇蛇,這是我家哦,你來我家做客,我不趕你走,但你也不能咬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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