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每次帶姜寶兒都是提心吊膽的。
餓過肚子的人,最怕捱餓了。
張春妮往軍用水壺裡頭灌了一壺紅糖水,又給姜寶兒的小挎包裡頭裝了吃的,最後給準備了一份看病人的禮物。
姜野一手領著禮物,一手抱著姜寶兒,生無可戀地往醫院走。
本來姜建國把孫定安這事情扔個他,他就已經很煩了,現在還要帶著個祖宗。
姜寶兒可不管她哥高不高興,不高興也還是得帶著她,這就夠了。
他們去醫院的時候,孫定安的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已經回去忙活了,在醫院照顧他的是剛進門的孫媳婦薛芳。
薛芳不想下地,所以今天早上吃了早飯就跑進城了,讓公婆都回去,她留在醫院照顧孫定安。
薛芳看到姜野,笑得格外熱情,這可是主任家的兒子。
「姜同志,多謝您送我爺爺來醫院。」
「哎喲,您人來了就是,怎麼還提著東西。」
「您這又是付醫藥費,又是給生活費的,這些東西我們不能再收了。」
薛芳嘴上說著拒絕的話,手卻是很實誠地把東西都接了過去。
她接到手以後,偷摸開啟瞧了瞧。
見裡裡頭又是泡粑。又是麥乳精,還有一包冰糖和一些紅棗,嘴角咧到了耳根。
這些可都是精貴的好東西。
這個泡耙還是她城裡的姑奶奶過八十大壽的時候,她在那位姑奶奶家裡吃過。
聽說是用米泡軟捏碎,再用石磨磨成細膩的米漿,在米漿里加白糖。米酒和酵母,等發酵好以後,再加融化了的豬油和一些糯米,最後再蒸。
每一步,用的都是好東西。
張春妮考慮到老同志年紀大了,硬的餅乾吃起來費勁兒,所以特意蒸的這種軟乎的吃食。
病床上的孫定安被薛芳這舉動臊得滿臉通紅,都沒臉去看姜野的臉色。
姜野到時不覺得有什麼,他得的燒腰子的事後,有誰能給他這麼一包東西,他保管比薛芳的動作更麻利,笑容更諂媚。
姜寶兒走到病床邊,關心地問:「孫爺爺,醫生有說您的舊疾要怎麼醫治嗎?」
孫定安沒臉見姜野,但面對姜寶兒就輕鬆了很多。
小孩子麼,還不懂這些。
他撒謊道:「醫生看過了,說我舊疾太多,看病的意義不大。」
「爺爺你怎麼又撒謊,醫生明明說的是可以調理。」薛芳當即就拆穿他的謊言。
嘴巴跟機關槍似的,不停突突:「我都說了,讓您給家裡要點工作,只要咱們有了工作,就可以用自己掙來的錢給您調理身體,也就不是您說的那種靠國家養,給國家增添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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