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面前這個蕭衍瞧著不過十幾歲,眉目還帶著少年人的稜角,跟上一世那個三十出頭不怒自威的帝王分明是兩副面孔。
她已經重生了,眼前這個蕭衍是明德五年已經掌權的那位少年天子,並非前世賜她殉葬的蕭衍。
溫妤忙正了神色,立刻從躺椅上下來跪好,規規矩矩地向蕭衍行參拜禮,又解釋道:「臣女方才做了噩夢,一時恍惚冒犯了陛下,求陛下恕罪。」
蕭衍沉著臉看她:「噩夢?溫二小姐做了何種噩夢?可是夢中郎君不肯親近,讓你惱羞成怒了?」
他頓了頓,語氣盡力壓的平緩,「想來不是,朕瞧著溫二小姐方才睡夢中的模樣甚是享受。倒是見了朕才這般驚恐。」
他盯著她,「你怕朕?」
溫妤暗自腹誹,命都賠在他身上了,能不驚恐嗎?
可她不敢說,面前這個可不是上一世那個已經跟她恩愛兩年,能縱著她撒潑打滾的蕭衍。
她還記得母親昨日所說,現在的蕭衍已經掌了朝政,是朝野上下人人懼怕敬重的君主,她才重活一世,可不能上來就找死。
溫妤皺著小臉思忖了片刻,強撐著鎮定擠出笑來:「是噩夢,是做了噩夢。陛下素來寬厚,臣女怎麼會怕陛下呢?」
寬厚?
他對她確實夠寬厚了,不然也不會縱容她把自己活活氣死。
蕭衍的目光從溫妤臉上挪開,落回到桌子上的冰葡萄上,不再追問她到底做了什麼噩夢,自覺換了個話題:
「朕聽聞丞相府昨日遞訊息進宮,說二小姐病的下不了榻,連宮裡的選秀都去不成了。」
「怎的二小姐今日,便痊癒了?“
看來是昨日過來的……
溫妤聞言心裡一咯噔,忘了自己還要裝病這茬,立刻扶著胸口咳嗽了一陣。
她那拙劣的演技讓蕭衍沒眼看。
又把他當傻子糊弄呢。
蕭衍不再看她,把氣撒在跪在一旁的溫廷林身上,聲音徹底冷下來:「裝病避選,罔顧皇恩。溫二小姐如此行事,可是受了丞相你這個做父親的屬意?」
這話一齣,溫廷林伏在地上冷汗直冒,連說不敢。
蕭衍語氣尖銳繼續道:「不敢?朕瞧著你們敢的很!」
「溫家既看不上朕的恩典,那朕便下旨,此後凡溫家子,皆不得入仕,溫家女,皆不得為妃。丞相可滿意了?!」
果然掌權了就是不一樣。
這話不僅讓溫廷林繼續汗流浹背,連溫妤都大為震驚。
她上輩子在宮裡那麼多年,縱使無心朝事也清楚溫家眼下是什麼光景。
溫家這一脈人丁不旺,男丁又多是碌碌無為之輩,這才將一族榮耀繫於後宮女子的裙帶上。上一世,就連她弟弟溫澈的爵位都是她跟蕭衍撒潑打滾求來的。
如今蕭衍一句話就要斷了她溫家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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