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
蕭衍早起便去宣政殿處理政務了。
今日是蕭衍讓盧氏進宮看望的日子,溫妤難得沒賴床。
一大早起來,喚了遂心和蘭蔻給她精心打扮。
她今日穿了一身杏黃色的雲錦宮裝,腰間繫了條羊脂白玉帶,環佩叮噹,妝容比平日淡雅了許多,髮間飾以點翠蝴蝶簪,又綴了兩串珍珠流蘇,垂在耳畔輕輕晃盪,清麗絕倫。
美則美矣,但溫妤平日是美豔張揚的扮相,今日這身於她過於素淨了。
蕭衍特地吩咐讓盧夫人直接來紫宸宮相見,不必去壽康宮請安。
溫妤急著見孃親,早膳急急用了兩口,就去外頭候著。
辰時末。
才見王忠親自引著一頂青呢小轎從宮道盡頭過來,轎子停穩,侍女掀了簾子,扶著一個穿石青褂子的婦人下了轎。
溫妤快一個月未見盧氏了,看見那張熟悉的臉,驚喜地喚了聲:“阿孃!”
盧氏下了轎,抬眼就看見女兒站在紫宸宮門口,穿著一身杏黃衣裳,通身的氣派比在家中時沉穩了些,可眉眼間那股子跳脫勁兒還是一模一樣。
一旁侍候的宮人不少,溫妤如今是天子妃嬪,盧氏依規矩是要給她行禮參拜的,禮不可廢。
盧氏作勢要下跪,被溫妤上前幾步趕忙扶起。
“阿孃,你這是做什麼?”溫妤攥著她孃的手不讓她跪,“阿妤不管是什麼身份地位,都是孃的女兒,哪有母親跪孩兒的道理?”
盧氏聽她這麼說,眼眶忍不住紅了。
女兒離家將近一個月,她在府裡日日惦記,如今看著女兒好好的站在跟前,又說出這樣懂事的話來,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一時沒忍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可帕子還沒放下來,盧氏就眼尖地瞧見了溫妤左手包著。
她心疼攥住女兒的手腕,聲音都變了調:“阿妤,你這手怎麼了?怎麼傷著了?”
溫妤見這不是說話的地方,笑著挽住盧氏的胳膊:“阿孃,此事說來話長,咱們進去說。”
她親暱地挽著母親往殿裡走。
盧氏邊走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宮殿,知道紫宸宮是陛下的寢宮,如今女兒在陛下的寢宮來去自如,可見是得寵的。
但她的目光又落回溫妤那隻包著的手上,心裡頭那根弦始終繃著。
若只是得寵要見她,斷不會叫她這樣急急進宮來,連太后那處都不必去拜見,必是出了什麼事。
盧氏不由得擔心女兒是被人欺負了。
進了正殿,溫妤讓伺候的宮人都退下,牽著盧氏坐在一起。
殿裡沒了旁人,盧氏這才攥住溫妤的手,急切地問:“阿妤,跟娘說,這手是怎麼傷的?何時傷的?你姑母沒護著你嗎?」
「你這孩子,快跟娘說說,你要急死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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