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語氣不好,可這已是在自罰了。
溫妤最心愛的除去他,便是小點心和話本子,如今連這些都願捨棄,想必是認真反省了。
蕭衍這樣想著,臉色緩和了些。
他抬手給她拭了拭淚,指腹擦過她泛紅的眼角又些重:“念你頭次準備家宴,還不熟悉,認錯態度也算誠懇,小點心和話本子先不罰你。」
「將這摺子重新改了,改得好了,朕既往不咎。改不好,數罪併罰。”
說罷,蕭衍拿起桌上的狼毫筆遞到溫妤手中。
溫妤接過手有些發抖,她盯著那筆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定定的,不知在想什麼。
蕭衍剛要開口催她,就見溫妤忽的把筆丟在了桌上,轉瞬撲進蕭衍懷裡大哭起來,整個人都在發顫。
她哭得太厲害,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聲,像是喘不上氣似的,哭著哭著又止不住地咳嗽乾嘔。
蕭衍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到了。
低頭看著懷裡這顆劇烈抖動的腦袋,心裡頭疑惑不解,不知她怎的反應這般大?
方才自己就讓她將犯錯的地方改了,這要求他覺得並不過分。
罰站時都沒哭成這樣,怎麼在他懷裡倒哭得不能自已了?
這很蹊蹺。
蕭衍看向溫妤,擔憂的目光裡帶上了幾分探究。
可人哭成這樣,實在不是問緣由的好時候,他只得先抱著她,一手攬著腰一手輕輕拍著後背順氣。
溫妤哭了好一會兒,應是哭累了,抽噎的頻率緩下來,眼睛紅腫的看著蕭衍,問了句讓他意料之外的話:
“陛下……陛下要怎麼數罪併罰?要賜死我嗎?”
這是溫妤第二次跟他說他要賜死她了……
蕭衍疑惑不解,以他們之間的情分,他如何會殺她?
可轉瞬,心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溫妤為何反覆問他會不會殺她?她在他面前驚慌害怕,是覺得他會殺她!
這麼久以來,蕭衍縱使心中有疑問,卻一直沒尋得機會打探,溫妤前世是怎麼死的。
他想著溫妤比他晚回來了七年,應是也比他晚死了七年。
她不說他大概也能想到,自己死後那七年溫妤不會過得太好,至少不會比他在時過得好。
宗室大概會扶持他們膝下那個養子登基,情況好的話,溫妤能做個沒有實權的太后。
但那時他已將天下都打下了,又有溫家的根基在,溫妤總能有個善終。
又或許情況更差些,群臣相悖,她登不上後位,而他出徵時是將溫妤幽禁了的,興許她是被幽居致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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