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儘可能放輕動作,把最溫柔賢惠的一面表現出來。
但許是她今日穿著打扮上用力過猛,在蕭衍身旁一動作,便有一股很濃的脂粉混合薰香的味道撲面而來。
蕭衍蹙了蹙眉,沉聲吩咐道:“不必伺候了,坐下用膳吧。”
杜白英眸中閃過欣喜,顫著音俯身行禮謝恩,坐到了離帝王不近不遠的位置。
一頓飯吃得極為安靜,蕭衍沉著臉不說話,杜白英便也不太敢開口,只在偶爾替蕭衍添茶時才低聲說一兩句“陛下慢用”之類的話。
蕭衍在外頭通常食得不多,他不重口腹之慾,所食飽腹即可,用膳向來講究葷素搭配得宜。
但因為長久和溫妤吃住在一處,阿妤平日慣愛吃點心,正經吃飯也尤為偏愛酸甜口的菜,久而久之他也用習慣了。
乍一在外頭用膳,面對一桌子精心準備的清淡菜色,還有些不習慣。
用了膳,杜白英親手給蕭衍端上清茶,小心地問了一句:“可是陛下吃得不太合心意?不知陛下偏愛何種口味的佳餚,嬪妾記下,下回親自盯著小廚房準備。”
哪還有下回?
今日他來都是賣長平侯面子,再加之紫宸宮那個白眼兒狼將他氣著了,想扳回一局,讓她也感同身受一番。
蕭衍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他已經站在男德的邊緣。阿妤雷點上挑釁了。
這種事偶爾來上一回,讓人醋一醋就行了,總是吃外頭的飯,實在於夫妻感情不利。
溫妤不聽話出去亂吃野男人的東西,他教她教不會,便只能拿事兒來教她。
估計一會兒回去人非得炸毛,跟他鬧上一頓不可。
蕭衍養精蓄銳了一下午,隨時恭候著他的阿妤因他吃醋。為他哭鬧。
想到某人那個氣鼓鼓的小模樣,他面色緩和了些。
“陛下……陛下。”
蕭衍久不答話,杜白英喚他。
“何事?”蕭衍回神。
杜白英低著頭,將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蕭衍面色平淡道:“按儀制來即可,不必費心。”
杜白英只得訕訕閉了嘴,站著候在一旁,等著陛下再說點什麼。
蕭衍今日來,是看在長平候的面子上,對她本人無甚感情,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他還是將長平侯下午面聖之事盡數言明瞭。
杜白英聽明白了。
她心裡一方面心疼祖父這麼大歲數了,還要替她籌謀規劃,一方面又覺得帝王太過殘忍絕情,連一點憐憫,或是一絲垂愛也不願施捨給她。
她全程緊攥著帕子,臉色格外難看,連勉強的笑也扯不出來了,呆愣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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