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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裡，金色的光從我胸口的碎玉里漫出來，透過病號服，透過被子，像水一樣流滿了整個病房。
我看見自己的肉身躺在床上，臉色灰白，後腦被紗布纏著，監護儀上那條線一動不動。
而我站在半空中。
腳下是一朵白蓮，金光流轉勾勒出我十二三歲樣子的法相，身形，衣襟，霞光從袖口和裙襬邊緣透出來。
這才是我原來的樣子。
孟雨彤剛走到病房門口，透過門上那扇小窗看見裡面的光，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什麼......這是什麼......”
護士從搶救室出來，摘下口罩，驚慌失措。
“家屬，病人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請儘快去一樓辦理繳費手續，搶救費用加停屍費。”
周敏猛地轉頭，眼眶通紅，嗓門立刻拔高。
“你們醫院搶救不力還要收錢？人是在你們這出的事......”
護士看了她一眼，沒接話，轉身走了。
走廊安靜了三秒，急診室的金光消散了。
幾人面面相覷，彷彿剛剛聽到的，看到的只是幻想。
我爸沉著臉走向繳費視窗，掏出手機掃碼。
付款失敗。
他換了一張卡，餘額不足。又換一張。凍結。
他站在視窗前，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五六遍，臉色一點一點灰下去。
“怎麼......回事？”
那是福澤撤去的第一道痕跡。
孟承安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不到十秒，聲音變了。
“什麼叫業務重組不再需要我？我昨天…昨天還......你們不能。”
對面已經掛了。
孟雨彤還癱在門口地上，手機彈出學校教務處的通知，因晚歸次數過多且未按時銷假，記過處分一次。
他們彷徨失措地回到家時，發現客廳供了十幾年的那尊白瓷觀音像，裂了。
不是摔下來的，裂痕從底座蔓延到蓮冠，像是從內部被什麼力量撐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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