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孟雨彤這時候也出來了,嘴角還沾著蟹黃,眼睛往下一耷拉。
“姐,你要是也想吃,下次我給你留......”
周敏立刻接過話:“聽見沒有?雨彤多懂事,倒是你,一點當姐姐的樣都沒有。”
我爸坐在客廳看手機,頭都沒抬:“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大過節的。”
語氣裡全是對我鬧事的不耐煩。
我關上儲物間的門,反鎖。
門外周敏還在說:“你看她這樣,以後誰家敢娶她?小氣成這樣,親妹妹吃口東西都計較。”
我坐在行軍床上,看著頭頂那根晾衣繩上掛著的兩件舊T恤。
五歲那年孟雨彤搶我的雞蛋羹,周敏把我碗裡剩的半碗倒給她,說姐姐吃少點沒關係。
十一歲那年我發燒三十九度五,爸媽出門前還不忘叮囑我,記得給哥哥送飯,他胃不好,不能餓著,你發燒又不是不能走。
十七歲那年我考上美院,通知書到手那天,她說學美術沒有出息,轉身就給孟雨彤報一萬二的繪畫集訓班。
我問了一句學費的事,她說家裡錢緊,你成績好,隨便讀個免費的師範就行。
二十四年,我在這個家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孟雨彤住的朝南的主臥,帶獨立衛浴,衣櫃三米長,書桌上擺滿了玩偶手辦。
我住儲物間,一張行軍床,兩個收納箱摞在牆角。
第二天一早,我無視那堆沒有人洗的碗筷,只煮了自己那份早餐,吃完就出門上班。
我媽連發了五條語音,每條都超過一分鐘。
最後一條我點開了。
“孟清禾你什麼意思?全家人起來沒早飯吃?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要是不想做飯就每個月交三千塊伙食費,我去外面買!”
甜品店一個月只給我三千五的工資,交完她要的三千塊伙食費,我手裡只剩五百,可她從來沒想過,我該拿這點錢怎麼過完一個月。
晚上回家的時候,看見廚房水池裡還泡著那一堆碗筷。
我媽周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著我就數落:
“你今天早上沒做飯,你爸餓著肚子去開會的,我腰疼彎不下去,你去把碗洗了。”
我開啟手機,把三千塊轉到她微信上。
“伙食費,我交了,我以後在這個家裡,我不做飯,也不洗碗。”
提示音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一臉不爽,但沒再說話。
我在我住的儲物間拿了兩套換洗衣服塞進揹包,去了甜品店的員工宿舍。
住進去三天,沒有一個人發訊息問我,晚上怎麼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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