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士拈起柳枝,朝淨瓶水面點了一下。
水面泛出一圈漣漪,映出一座小小的庵堂。
院子裡一棵老銀杏樹,落了滿地金葉。
那個年輕女人穿灰色海青,光頭,面容清瘦而安定。
是侄女孟薇薇,現在她法號淨因,在庵堂裡給附近的留守小孩教書。
教語文,教畫,偶爾教做飯。
她把我以前的那些習慣都學了去,做完飯把灶臺擦乾淨,給來上課的孩子留最好的那份菜,自己最後吃。
每年中秋和臘月二十九,她會去我墳前坐一會兒。
不燒紙,不磕頭。
就是坐著,有時候說兩句話。
“大姑,今年院子裡的桂花開得特別好。”
“大姑,有個小女孩畫畫特別有天賦,我幫她報了縣裡的比賽。”
“大姑,我過得挺好的,你不用惦記。”
那本我寫了二十四年的祈福簿,她一直留著。
風吹到本子,翻到最後一頁,空白的那一頁。
她用毛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字:
“大姑,你不欠孟家。孟家也再沒有資格求你賜福。”
然後她劃了根火柴。
本子在火光裡一頁一頁捲起來。
我為孟家寫下的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化成灰燼。
紙灰被風捲起來,散進夜色裡。
淨因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平靜地往回走。
銀杏葉落在她肩頭,她隨手拂掉。
我站在蓮臺旁邊,看著淨瓶水面上那圈漣漪慢慢散開。
大士收了柳枝,語氣淡的。
“這孩子,將來可入蓮臺修行。”
我垂了垂眼。
“也許她不想入蓮臺。人間也有人間的好。”
。了束結就裡這到,事的家孟於關些那,靜平於歸面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