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已經答過了。”
姬長齡將茶盞擱回案上,“她是臣的學生,僅此而已。”
謝桓卻是不願善罷甘休,“先生不試試,怎麼知道呢?萬一將來……”
“將來之事,將來再說。”姬長齡打斷他的話,低聲道。
謝桓聞言微怔,隨即眼睛咻得亮了。
姬長齡竟沒有拒絕,還當真默許了有以後的事。
那便是說,那姑娘在姬長齡的心裡,是有分量的!
看來他這瞧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先生,真真是動了凡心了。
謝桓沒有再追問。
他垂下眼,摸了摸袖中那封信函的邊角,唇角輕勾。
他這位先生,一生最重規矩。
當年先帝病榻前託孤,姬長齡跪在榻下說的第一句話是“臣謹守君臣之禮,不敢逾矩”。
這些年他教謝桓讀書、理政、識人、斷事,說得最多的也是“君臣有別”、“不可逾矩”。
可方才那一瞬間,他分明在先生眼裡看到了一些與規矩無關的東西。
這般,挺好的。
謝桓揚起一個明快的笑來:“好,學生不問便是。先生說什麼便是什麼。”
他整了整衣袍,朝姬長齡拱了拱手:“南巡的事,就按先生說的辦。學生先回宮了。”
姬長齡頷首:“臣送陛下。”
“不必了。”謝桓大步跨出門檻,腳步輕快,“先生留步。”
出了書房,謝桓面上笑意漸收。
他沿著迴廊往外走,快到二門時,卻腳步一轉,並未徑直出府,反而繞向了東邊那處從不許下人踏足的院落。
謝桓知道那院子與別處不同,裡頭的一草一木、一案一幾,皆是姬長齡親手佈置。
可先生自己卻從不住進去。
從前他好奇想探,被擋了回來,先生只說一句“不宜”。
此時院門虛掩著,謝桓在廊下站定,朝里望去,果然瞧見了。
那石凳上坐著個姑娘。
穿一件銀紅小襖,那顏色豔而不俗,襯得她整個人像冬日枝頭最後一朵將落未落的山茶。
日光斜斜打下來,落在她烏黑的髮髻上,鬢邊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卻比滿頭的珠翠更叫人挪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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