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便收回了目光,整了整袖口,抬步往門口走去。
門板拉開一條縫,夜風裹著冷意灌進來,他的背影在門檻處頓了一下,卻終究沒有回頭,只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遠。
許歲寧坐在榻上,僵著身子許久不曾動彈。
她慢慢垂頭,看著自己凌亂的衣襟,頸側那一塊皮膚還在隱隱發燙,像被什麼東西烙過一樣。
許歲寧抬手,狠狠擦了兩下,擦到皮膚泛紅也沒有停手。
她不知道他方才為何停下。
只當他還存著最後一點體面,不願在她明顯抗拒的時候硬來。
至於旁的什麼緣由,她也不想深究了。
院子裡的風迎面撲來,裴知衡腳步頓了頓,面上那副溫文的神色終於變了。
他面色暗沉下去,頭也不回地朝院門走,「長順。」
長順從暗處快步迎上來:「大爺。」
「去把李郎中請來,悄悄請,別讓人瞧見。」
長順一愣,抬頭覷了一眼主子的面色,沒敢多問,應了聲「是」便快步去了。
裴知衡獨自站在夜色裡,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的手上。
方才他壓著許歲寧的時候,指尖觸到她頸間溫熱的皮膚,鼻尖嗅到她衣襟裡那一點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那感覺分明和從前一樣。
可偏偏就是不對。
他暗暗咬緊了後槽牙,袖中的手緩緩攥緊。
方才那麼半晌,他竟全然提不起半分興致。
那東西軟塌塌地貼著,任他怎麼用力。怎麼去想那些從前能叫他血脈賁張的畫面,都毫無動靜。
他怕許歲寧察覺,怕她那雙溼漉漉的眼睛裡再添上一絲輕蔑。
她最近看他的眼神越來越淡了,從前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星星,如今看他從來只是淡淡的,好似他於她而言無關緊要。
他不敢想許歲寧若是發現他連這最後一點用處都沒了,會如何看他。
所以他硬生生地收了手,尋了個由頭退出來。
裴知衡閉了閉眼,只覺胸口悶堵地厲害。
他不願承認自己有什麼隱疾。
他裴知衡是御史中丞,裴家長房嫡子,身子骨一向硬朗,連風寒都少得。
剛成婚那會兒,許歲寧夜裡卸了釵環,烏髮鋪了滿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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