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屋子裡頓時一靜。
數道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了許歲寧身上。
就連裴老夫人也不由往她身上看去一眼。
可許歲寧的神色卻平靜極了。
其實她心裡是知道的。
裴知衡這時候還能替許嬌求情,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成親兩年,他對許嬌的另眼相待,從來都不曾遮掩過。
只是從前她總想著夫妻之間慢慢處著總能生出情分來,便假裝瞧不見那些細枝末節。
如今她不想再裝了,便什麼都看得分明瞭。
他的寬容與體諒,從來只屬於許嬌,不屬於她許歲寧。
許歲寧垂下眼,沒有開口。
裴老夫人到底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精,見許歲寧沉默不語,心裡便咯噔一下。
許歲寧對裴府而言,是有大用處的。
她那層身份往後還不知要替裴府搭上多少條線。
若真叫這個孫媳寒了心,往後再不肯盡心,那才是得不償失。
想到這裡,裴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這般心懷叵測的女子,你還要納她為妾?裴家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裴知衡伏在地上,背上的傷洇著血,額上的汗順著下頜滴落,卻仍固執地抬起頭來。
「祖母息怒。孫兒只是覺得,祖父在世時常教導君子立身,當有擔當。」
「嬌姐兒將身子給了孫兒,若孫兒轉頭便棄了她不顧,與那始亂終棄之徒有何分別?祖父昔年教導孫兒,裴家子弟當頂天立地……。」
他竟拿老太爺的教誨來護許嬌。
裴老夫人氣得身子一抖。
「好,好得很!你竟拿你祖父來壓我?」
她俯身撿起方才擲在地上的鞭子攥在手裡,咬著牙道:「你祖父若還在世,瞧見你這副模樣,第一個便要親自打斷你的腿!」
話音未落,鞭子便又落了下去。
這一回她再沒有留手,狠狠抽在裴知衡已然綻開的傷處上。
裴知衡起初還咬牙硬撐著,卻在接連的鞭打下,再也受不住,整個人趴伏在地,衣料黏在皮肉上,殷殷地滲著紅。
王氏在嚇得魂飛魄散,在一旁哭喊求饒:「老太太!老太太您停手吧!衡哥兒受不住了!他再挨下去真要出人命的啊!」
她哭得妝都花了,又回頭去扯許歲寧的裙襬,口不擇言道:「歲寧,歲寧你傻站著做什麼,也替衡哥兒求求情啊,那可是你夫君,你不能看著他就這麼被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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