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讓月容去街上買了些紙筆回來,鋪開信紙,預備給裴府寫信催促和離之事,可筆拿在手裡蘸了墨,懸了半日,一個字也沒落下去。
她總覺著裴府那邊該有迴音了。
那日她走得決絕,裴老夫人雖惱怒,但依那老太太的性子,第二日便會遣人來送和離書才是。
裴府重體面,留不住人,總不會死拖著不放。
可整整兩日,什麼也沒有。
許歲寧坐在書案前,看著空白的信紙,心裡漸漸不安起來。
她轉頭喚了月容:「月容,你回裴府一趟,不必驚動旁人,只打探打探那邊是個什麼情形。」
月容應了一聲,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便出去了。
許歲寧在屋裡有些不安地等了許久。
終於,月容回來了,推門進來時,面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神色。
「姑娘。」
月容走到她跟前,低聲回稟,「大爺已經醒了。奴婢在角門外頭打聽到的,說是府醫施了針又灌了藥,第二日便醒過來了,如今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至於和離信,被老太太壓下去了。」
許歲寧聽了,面上沒什麼波動。
裴知衡醒不醒。好不好,同她已經沒有半分關係了。
她等了兩年的人,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便從她心裡被徹底清了出去。
她甚至覺得,裴知衡如今倒該得償所願了才是。
她走了,裴府宗婦的位置空了出來。
許嬌如今雖只能做妾,但以裴知衡對她的維護,日後抬為平妻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許歲寧在此一事上,算是替他們掃清了路障。
想到這裡,許歲寧的唇角彎了一彎,眼底卻盡是涼意。
她不再猶豫,鋪開信紙,蘸了墨,提筆落字:
【裴府列位尊長在上,妾身許氏謹啟。
離府兩日,未蒙賜覆,心下不安。妾身去意已決,知衡公早有新歡在側,裴府亦不需妾身主持中饋,兩相無益,各自放手方是正理。
若貴府執意拖延,不肯出具和離文書,妾身便只能求告京兆衙門,請官判裁。
屆時滿城皆知裴府大爺逼走髮妻之事,恐與知衡公擢升之途有所妨礙。
妾身原不欲鬧至那般田地,然貴府若不肯成全,妾身亦別無他法。
此事關乎兩家體面,望老太太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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