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見了面,他好好同她說,將她攬入懷中,許歲寧心腸總會軟的。
這般想著,裴知衡抬起頭,又要往上走。
林卿辭卻是負手站著,恰好擋在樓梯口,面色溫溫的,唇角帶著一抹閒閒的笑,像是打發一個不相干的外人:「裴兄,你多說無益,請回吧。」
裴知衡面色一沉:「你且讓開。」
林卿辭不挪步,只微微側了側頭,語氣仍是和和氣氣的:「寧姐兒說了不見,裴兄便是把這座樓拆了,她也不會下來的。何苦呢。」
裴知衡看著他那副從容的模樣,心頭的火便壓不住地往上竄。
他冷笑了一聲:「林卿辭,我與歲寧之間的事情,你怕是沒有插手的資格。你算她什麼人?表兄?」
「一介外姓,有何立場擋在我與她之間?」
他說著,又往樓梯方向邁了一步,忽然伸手想要撥開林卿辭的肩膀。
林卿辭紋絲未動。
他只微微側了側身子,便不偏不倚地擋在了裴知衡面前。
林卿辭身形比裴知衡高出小半個頭,肩背寬闊,自幼習武,膂力過人。
這一攔看似輕描淡寫,卻像一堵牆似的,讓裴知衡再越不過去。
「裴兄,」林卿辭的聲音仍是溫溫的,「君子不強人所難。寧姐兒不願見你,你便是闖上去,又能如何?」
「逼著她出來與你當面對質麼?還是逼著她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你撕破臉?」
「裴兄好歹是讀書人,該知道什麼叫做體面。」
裴知衡被他擋住去路,又被這不溫不火的話刺了一記,面色霎時漲得通紅。
他平素最不屑的就是林卿辭這樣的人了。
靠著一身蠻力上陣廝殺,混了個將軍的名頭,說到底不過是個粗俗武夫罷了。
他裴知衡是正正經經的科舉出身,讀的是聖賢書,謀的是清貴前程,從前見了林卿辭,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只覺得這等武人與自己不是一路人。
他原想著來了醉仙樓,必然要看林卿辭等人諂媚的嘴臉。
他連對方會說什麼話都替人家想好了,無非是面上堆著笑。嘴裡說著客套話攀關係。
那些虛情假意的做派,他向來是最厭煩的。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最不屑的林卿辭擋在外頭。
裴知衡只覺心頭是又急又怒。
他想硬闖,可林卿辭那雙手臂紋絲不動地橫在他面前,他傷後體虛,壓根掙不脫。
大堂裡那幾個食客已經明目張膽地扭過頭來看熱鬧了。
掌櫃的站在櫃檯後面搓著手,一臉為難,想勸又不敢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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