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貼,暖意淺淺,沈卿雲下意識的攥緊了毛筆。
“放鬆些,腕骨要穩,不然久寫了會傷手。”
裴珩適宜的出聲教導,一派正經認真。
矯正完畢後,他不像尋常人教導那般握著沈卿雲的手發力,而是懸在沈卿雲手勢的上端,靠著同一只筆桿,引導著沈卿雲體會運筆的走勢。
他本就是自持守禮,又受沈卿雲的一聲“夫子”,如今更是守著君子的分寸、師長的禮教,不敢與她有半分逾矩的肌膚接觸。
“我引著你,今晚先練基礎的筆畫。”
裴珩站在沈卿雲身後,微微俯身時,寬大的衣袖輕垂,近乎將沈卿雲圈攏在案前的方寸之地。
室內一片寧靜,光影投在沈卿雲的臉上,描摹出當下她認真的跟隨裴珩的教導,如同聽話乖巧的稚童,一心想著要儘快學好這世間的文字。
孺子可教。
見沈卿雲學得很快,裴珩不由得欣慰,淺淺的勾起唇角。
可過不了多久,沈卿雲便有些沉不住心了。
裴珩自始至終沒有觸碰她分毫,可從後頭圈著她時,他身上獨有的清冽氣息卻是將她完完全全的包裹。
她身染飢渴的頑疾,裴珩於她而言,是藥,亦是癮。
她本來可以忍耐,可偏偏這人站在身後,近在咫尺的相依,沒有半分安撫,若即若離。
像誘人的糕點擺在眼前卻不容觸碰,一點點的勾起了她心底的空落和肌膚上的渴求。
沈卿雲心神一慌,在紙上留下了一小團墨點。
“專心,在想什麼呢?”
裴珩立刻察覺,聲線沉肅,帶著帝師獨有的嚴厲。
“如果……我說在想你呢?”
沈卿雲偏過頭,眼尾浸著一絲軟媚,像只小貓一樣想蹭近裴珩的面龐。
可偏偏這時,她嘴上輕輕的喚了一聲:“夫子……”
這一聲“夫子”藏著明目張膽的貪戀,落進靜謐的室內,漫開一層無聲的禁忌。
裴珩聽見這兩個字,心底泛起一圈細微的漣漪。
“不許胡鬧,快收起心思!”
他嚴厲的訓誡,避開了沈卿雲,冷硬的語調更是不帶半分緩和,好一副鐵石心腸。
沈卿雲一愣,她還沒聽過裴珩這般嚴苛的對待自己,心頭頓時湧上一陣委屈的不滿。
她幽幽的望著眼前這清冷的人,卻透過那層眼紗,窺見了底下那一雙淡漠的眼眸,不怒自威。
沈卿雲心中一怵,當即撇過目光,將視線重新落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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