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目光一頓,似有些意外。
那小姑娘帶著一頂灰撲撲的小帽,對著天光舉起手中糖漿製作的小狗,揚起的小臉上,白淨的面龐配著一雙清亮的杏眸,有著別樣的光彩。
她似乎很高興,又蹦又跳的,在喧鬧的人潮中格外的顯眼。
“小舅舅,你在看什麼呢?是不是眼睛又不舒服了?”
小皇帝順著裴珩的目光探身望向街市,只見滿眼的人潮熙攘,一時分不清自家舅舅的目光落在何處。
裴珩轉頭看了一眼外甥,也就是被他這麼一打斷,他再轉頭看去時,已然不見人影了。
他暗自思索,那小姑娘瞧著不同尋常,一身粗布打扮明顯是在刻意喬裝,又會是誰家的小姐需要這般掩蓋身份?
裴珩想起了這幾日暗衛的稟報,他追查的人很有可能入了京城。
那一晚,他沒有看見對方的樣貌,手下的人是憑著他給的身形線索搜尋,旁人難以確認。
但他卻有驗證之法……
若能當面一試,便能確定是不是自己所尋之人。
裴珩起身,對小皇帝拱手辭行道:“陛下,臣臨時有事先行告退,也請陛下早些回宮。”
小皇帝輕輕一嘆,似有些不情願,但見裴珩這般急匆匆的轉身要走,他連忙道:“小舅舅,你等一下,朕有東西要給你。”
片刻後,門外的侍衛奉上一條障目眼紗,材質輕薄疏透,泛著淺淺的柔光。
“小舅舅,這眼紗是西域雪山冰蠶吐絲所制,能為你隔絕刺眼的強光,又不會完全遮擋視線。你外出繫上,可緩解雙目上的不適。”
裴珩點頭道:“難為你這般有心。”
小皇帝被誇,心中一喜,頓時又生出幾分期待。
“那我給小舅舅繫上可好?”
他自幼受裴珩授業,於朝堂理政、文武學識皆受其點撥,心中素來敬慕這位小舅舅。
裴珩頷首。
小皇帝接過障目眼紗,仔細的系在裴珩鬢側。
白色的輕紗覆上裴珩的雙眼,斂去了幾分他往日身居高位時的威嚴氣場。
小皇帝心中不禁嘆道:小舅舅覆上這眼紗後,怎麼瞧著出去容易被人欺負的樣子?
不過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裡說。
呵呵,他的小舅舅也不過只是這幾年脾氣變好了一點點而已……
——
“小孩,你說什麼?你要來我的醫館坐診?去去去,我這裡可不是給你玩過家家的地方!”
京城首屈一指的回春堂內,藥材香氣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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