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雲走進一看,女子的手腕被繩索吊住,整條臂膀完完全全展露在外。
只見她小臂之上,冒出了一小片黃豆大小的膿包,顆顆鼓起,頂端泛著發白的膿頭,似乎下一刻就要破裂。
沈卿雲下意識想抓她的手再仔細瞧瞧,裴珩卻攔住了她。
“不可。若是沾染上那些膿包裡的濃汁,也會染上此病。”
沈卿雲點頭,她知道,她昨夜在卷案上看到記載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目光又落在那一片膿包上,語氣冷靜篤定。
“我手上並無破口。只要皮肉完好,即便沾上這些汁液,被侵染的可能極小。”
說罷,她問向那女子。
“你身上是什麼感受,一一說給我聽。”
女子顫著聲道:“神醫,我癢……鑽著心窩子的癢,癢完又是鑽骨的疼。可是大夫們都說萬萬不能抓撓。一旦抓破了,這些毒瘡便會往周身四處瘋長。神醫,我實在熬不住了,求您救救我。”
她手腕被繩索高高懸起,連抬手撓一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拼命扭動肩頭,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人逼瘋的癢意,眼底滿是絕望與渴求。
沈卿雲當機立斷,指尖精準的落在女子頸側一處穴位上。
只聽女子一聲微弱的嗚咽戛然而止,方才還不停掙動的身軀驟然一軟,渾身力氣彷彿被漸漸抽離,最終雙目一閉,直直昏暈厥了過去。
這有點眼熟啊……
裴珩看著這一幕,脖上隱隱幻痛。
沈卿雲兩次從他手中逃跑,用的就是這招……
“把繩索鬆開,將她放下來。”
大夫連忙應聲,上前小心翼翼解開捆縛在木柱上的粗繩,將昏死過去的女子平穩安置在乾草鋪就的地面之上。
沈卿雲抓起她的手臂,認真的觀察那一片瘡面。
她見過的疑難雜症不在少數,像眼前這般症候,與其說難,不若說處處透著蹊蹺。
若是尋常時疫瘟毒,多半先是發熱咳喘,周身乏力,再慢慢生出瘡瘍。
可此人先生出膿瘡,等膿瘡破裂後,才會開始發燒,最後不治而亡。
這倒不像是瘟疫,而是……
心念至此,沈卿雲小心翼翼伸出指腹,輕輕撫過鼓起的膿包外壁,力道極輕,沒有去戳破膿頭,細細感受皮下腫塊的軟硬。
“情況如何?”
裴珩見她這般,不由得緊張。
沈卿雲看了他一眼,不好回覆他,只吩咐一旁的大夫。
“取銀針,還有一枚細鋒砭針,再備上潔淨的棉帛與濾過的烈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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