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口音?」
「是。掌櫃說,此人自稱是來京做買賣的商賈,但出手闊綽,不像尋常生意人。他住了三日,案發前一日退的房,去向不明。」
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周王。鄭王。潞王,都在河南。刺客是河南人,未必是宗室指使,但至少說明刺客與河南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第二件呢?」
陳矩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錦衣衛追查刺客的過程中,有一名校尉在通州查訪時被殺。一刀斃命,傷口與呂大人遇刺時的刀傷吻合,應該是同一把刀。」
皇帝的手停住了。
「一名校尉被殺,劉守有可曾稟報?」
陳矩搖頭:「沒有,奴婢是從東廠在通州的耳目那裡得知的,劉指揮使只怕是壓下來了。」
皇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天色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
「也就是說,刺客還在京師,而且有人替他打掩護。」
陳矩垂首:「是。」
「敢殺錦衣衛校尉,膽子不小。」皇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陳矩後背發涼,「這說明背後的人,有恃無恐。」
陳矩不敢接話。
皇帝轉過身來,看著陳矩。
「陳矩,從今天起,你從東廠抽調精幹人手,繞過劉守有,獨立追查此案。錦衣衛那邊,朕會另外安排北鎮撫司鎮撫使駱思恭配合你。」
陳矩點了點頭。
「還有,」皇帝的目光落在那張畫像上,「那個刺客,給朕查。查他的底細,查他來京師之後見了什麼人,查他背後的主子是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會同館。
海瑞從朝會上回來,臉色鐵青。
他在屋裡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對李忠說:「備轎,去呂府。」
李忠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把那件棉袍帶上。夜裡冷。」
李忠愣了一下,老爺從來不帶棉袍出門的。他沒有多問,取了棉袍,跟著海瑞上了轎子。
呂府離會同館不遠,轎子走了兩刻鐘便到了。海瑞下轎,正要進門,忽然腳步一頓。
牆角陰影裡站著一個瘦削的男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低著頭,看不清面容。見海瑞目光掃過來,那人猶豫了一下,快步走上前來。
海瑞的隨從李忠正要攔住,那人已經將一張摺好的草紙塞進海瑞手裡。「你是何人?」來人沒有正面回覆,只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海大人,我也是太祖子孫。」
話音未落,那人轉身就跑,三兩步便消失在夜色中。李忠想追,海瑞攔住他:「別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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