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
“事實?”
沈執忽然低聲笑了,笑聲裡沒有半點開心,只有刺骨的寒意和嘲諷。
“你覺得,我沈執的女人,跟我出來吃頓飯,還要躲躲藏藏,怕被人拍到上新聞?”
他微微往前傾身,隔著餐桌,目光緊緊鎖住她,壓迫感撲面而來。
“還是,在你心裡,”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沈執的女人這個身份,就只配藏在見不得光的角落裡,和包養、契約這些詞鎖在一起,永遠不能走在陽光下?甚至連出現在公眾場合,都成了需要擔心影響的醜聞?”
雲舒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誤解了她的意思!
她並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只是認為他們的關係不應該公之於眾,不應該給他帶來困擾,也……不配出現在這樣的地方。
“我不是……”她想要解釋,聲音卻沙啞而無力。
“不是什麼?”沈執打斷她的話,目光如刀般銳利,“不是覺得自己不配?不是覺得我們的關係丟臉?不是早已給自己定罪,認定自己只適合生活在陰溝裡,連和我一起吃頓飯,都成了需要你無所謂才能接受的恩賜?”
他的質問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殘酷,將她那些隱藏的、連自己都不敢深思的自卑和自毀念頭,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來,赤裸裸地展現在這奢華的燈光下。
雲舒窈呼吸急促,眼眶控制不住地發紅。
她在桌下緊緊攥著雙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沒有……”她艱難吐出幾個字,卻再也說不下去。
因為她悲哀地發現,他說的,好像並沒有全錯。
所以溫清曼來找她時,她才會那樣平靜地接受所有貶低。
沈執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眶,心口灼燒般的疼痛只增不減。
他寧願她像溫清曼一樣,理直氣壯地爭搶、宣示在意。
也不想看見她這樣,卑微地縮在自己的殼裡,預設所有傷害都是理所應當。
這時服務員剛好端著菜品上來,精緻的飯菜擺滿一桌,香氣瀰漫,可兩人誰也沒有胃口。
服務員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快速擺好餐品,安靜退了下去。
沉默再次降臨,比之前更加難熬。
窗外璀璨的夜景靜靜映襯著餐桌兩邊,明明距離很近,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過了很久,沈執重新拿起公筷,夾起一塊鮮嫩的魚肉,放進雲舒窈的盤子裡。
動作有些僵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吃飯。”他語氣重新變得冷淡,帶著疲憊和不想再爭辯的決絕,
“以後這樣的場合還有很多,你最好早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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