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深了,寒意一點點浸透整棟別墅。
雲舒窈幾乎沒有多想,她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輕輕走到床邊。
她小心翼翼捏住被角,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肩膀穩穩蓋好,又仔細把被邊掖嚴實。
做完這些,她才敢靜靜垂眸,毫無遮擋地看著他的睡顏。
月光淺淺落下來,勾勒出他利落的眉骨、挺直的鼻樑,還有平日裡略顯冷硬的下頜線條。
這張臉,她看過無數次。
看過他籤協議時的冷漠,看過他對峙時的強勢,也看過昨夜那個溫柔至極的他。
可此刻熟睡的沈執,褪去了所有凌厲、所有掌控欲,也沒有半點刻意偽裝的溫柔,只剩放鬆與毫無防備。
朦朧月色下,他緊閉著眼,唇輕輕抿著,竟透著一絲少見的、安靜又脆弱的平和。
雲舒窈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這真的是她一直畏懼的沈執嗎?
是那個用一紙終身協議困住她、冷漠強勢的暴戾人格?
為什麼此刻看起來,溫順又無害?
是因為受傷虛弱,所以才不一樣?還是……
昨夜那個溫柔的聲音再次在腦海響起,帶著悲憤的控訴:
“他在騙你!他在裝!”
可眼前這個會踢開被子、需要人悄悄蓋被的男人,這個讓她下意識心疼、忍不住照料的男人,真的在處心積慮演戲,只為把她囚禁在身邊嗎?
混亂和自我懷疑再次翻湧上來,壓得她心口發悶。
她不敢再多看,生怕被這安靜的睡顏動搖心智。連忙踮腳轉身,悄悄退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二樓這間昨夜溫存過的客房,雲舒窈後背緊緊抵著門板,心臟砰砰狂跳。
房間裡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陌生氣息,撩得她心神更亂。
她將自己拋進冰冷的被褥,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身體累到極致,可腦子裡無比清醒,各種畫面、兩種完全相反的說辭不停衝撞、糾纏。
不知道煎熬了多久,濃重的睡意終於慢慢襲來,快要將她拖入混沌。
就在這時。
身側的床墊忽然微微一沉。
一股熟悉又溫熱的氣息悄悄靠近,是她記憶裡獨有的、讓她無比安心的溫柔。
一隻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穩穩將她攏進溫暖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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