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窈揹著個小雙肩包,身上套著件寬大的黑色衛衣,漁夫帽壓得低低的,口罩把大半張臉都遮嚴實了,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起來處處都很緊張,防備著什麼。
沈執推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箱,回頭看她:“不用捂這麼嚴實吧?”
雲舒窈抿緊嘴唇沒說話,反而把帽簷壓得更低了。
從出發到機場安檢、候機,她一直都是這副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樣子。
就算喝水,也要躲到沒人的角落,飛快摘下口罩抿兩口,馬上又戴好。
飛機到A省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剛推開艙門,一股又熱又溼的風就吹了過來,帶著點草木的淡淡清香。
走出頭等艙,行李箱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滑過,發出清脆的滾動聲。
沈執先去取了行李,轉頭就看見雲舒窈還是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好像怕被認識的人撞見。
他走過去,順手接過她肩上的揹包,語氣有點無奈,又帶著安撫:“窈窈,放鬆點。”
雲舒窈抬起眼看他,眼睛裡滿是化不開的緊張:“怎麼放鬆?”
“這裡不是我們住的城市,”沈執放軟了聲音,耐心勸她,“沒人認識我們。”
雲舒窈輕輕搖了搖頭,手指緊緊抓著衛衣的衣角,聲音不大,卻很堅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她瞟了眼旁邊走過的人,聲音壓得更低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就這一句話,像根小針扎得沈執心裡生疼。
他拎箱子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都白了,胸口悶得發慌,一股又酸又澀的感覺順著血管往全身竄。
他看著眼前這個總想藏起來、滿眼防備的女孩,心裡一陣一陣地疼。
原來在她心裡,他們的關係是這麼見不得人。
一直都是這樣,不管他怎麼改,在她心裡還是沒變。
他喉嚨動了動,好多話堵在嘴邊。他想告訴她,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想光明正大地牽著她走在太陽底下。
可最後,所有話都被他嚥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呢?當初是他自己要保密的,現在難道要自己反悔嗎?
她會怎麼想他?她會信嗎?她會相信他早就被這種不能公開的關係弄得快煩死了嗎?
他沒說話,轉過身,把揹包甩到肩上,一手拎一個箱子,聽不出情緒地說:“走吧,外面有車等著。”
雲舒窈小聲應了一聲,乖乖跟在他後面,一直低著頭,把臉藏在帽簷的影子裡。
外面的太陽明明暖洋洋的,沈執心裡卻覺得涼颼颼的,那股涼意一點點傳到了手腳上。
酒店訂的是總統套房,厚厚的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強光,屋裡光線很柔和,還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一路趕來,兩個人都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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