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孤城
太陽從東邊天際緩緩升起,陽光漸漸灑滿了整個安豐邑,偌大一座安豐邑城,就好像鍍上了一層金粉似的,顯得格外的閃亮,而城頭上飄揚的薛軍戰旗,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比整個安豐邑還要耀眼奪目!
天還沒亮,城內各處的打鬥聲就漸漸的平息了下來,安豐邑守,守備校尉以及近千鄭軍戍卒,多數都在稀裡糊塗中,就已經送掉了性命,僅有極少數的戍卒,對入城的薛軍發動了反擊,而且還都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單打獨鬥,散兵遊勇!
城中鄭軍戍卒,從頭到尾,就沒有形成過有組織的反擊,散兵遊勇自發形成的零星反擊,在薛軍強大的攻擊力面前,根本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掀起,就已被薛軍全數扼殺在了搖籃之中!
天亮後,安豐城中邑守府外,一根兩三丈高的旗杆樹了起來,上面懸掛著安豐邑守和守備校尉的屍首。城中鄭人,在一夜的擔驚受怕後,幾乎沒有幾個人敢走出家門,最後還是被入城的薛軍,挨家挨戶敲開家門,被趕出來的!
邑守府外空地上,搭起了一座小小的高臺,薛軍護軍將軍媯赫,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出現在了高臺上,俯瞰著高臺下的鄭人。
在薛軍刀槍劍戟的威脅下,安豐城中,凡是十四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丁口,無論貧富疾病,老弱鰥寡,全都被強行徵召進了薛軍隊伍之中!
人雖然被徵召進了薛軍隊伍,但卻並沒有發給兵器衣甲,甚至連單獨行動的自由都沒有,而是被薛軍用麻繩,綁在一起,五個一組,十個一串的,像是販賣奴隸牲口一樣,被趕上城頭,在薛軍的刀鞭威脅之下,防守城池!
府庫中的金銀珠寶,錢糧布帛,全都被薛軍搬運了出來,分開放置,堆成了兩座小山似的,不僅如此,薛軍還以什伍為單位,挨家挨戶敲開鄭人家門,將鄭人趕出家門,趕到府衙前,又將鄭人家中的金銀珠寶,錢糧布帛,全都搬運一空,一股腦兒全都堆在了府衙外!
至於在趕人的過程中,出現尖癮擄掠之事,那也是在所難免的。薛軍陷於鄭國境內數月之久,東躲西藏,四處流竄,形如乞丐流寇,如今好不容易攻下一座城池,高牆大院得住,肥羊油牛得食,衣錦衣,寢嬌女,自然而然的,便就有些飄飄然忘乎所以了!
一連三日,三千薛軍在安豐城中,燒殺擄掠,無惡不作,將偌大一座百姓安居樂有,生活平穩富足的安豐邑城,硬生生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安豐城中,家家掛孝,人人泣血,金銀珠寶,錢糧布帛,全都被薛軍洗劫一空,就連城中丁口,也全都被薛軍趕牲口似的,一股腦兒全趕到了城頭上,在薛軍刀劍的脅迫下,防守城池。稍有反抗,迎來的便是一陣鞭笞,打死的,直接往城樓下一扔,連埋都不用埋一下!
短短三日,薛軍嘴上說著,從今日起,安豐便是薛城,但實際上,入城的薛軍,卻完全沒有一丁點將安豐當成薛國城池,將城中百姓當成薛人的樣子,完全是將安豐當成了入城薛軍的勝利品,入城的薛軍,完全是以一種征服者的姿態,凌駕於鄭人之上,燒殺擄掠,無惡不作!
短短三日,安豐城外,被薛軍直接從城頭上拋了下去,屍體堆積在城腳下,竟然密密麻麻的堆積了厚厚的一層!
“將軍,我們該走了,再不離開,可就再也走不了了。”邑守府裡,子昂對穿著用精鋼打造的一副嶄新板甲,和用黃金打造的一個足足有四五斤重的頭盔的媯赫說道。
“離開?為什麼要離開?”媯赫大咧咧的斜躺在靠椅上,睥睨著子昂說道。
“將軍,安豐四面皆敵,孤城一座,坐守孤城,必是死路一條啊!”子昂苦口婆心地說道。
之前之所以建議攻打安豐,其實也是看見安豐守備鬆懈,取之易如反掌!可襲取安豐,子昂的本意,也只是為了讓三千薛軍恢復信心,凝聚軍心士氣!奪城之後,讓疲憊不堪的兄弟們修養一下,養精蓄銳,然後便要棄城而走,繼續踏上流浪之旅!
可現在,一切好像都已經超出了子昂的預期,兄弟們在安豐城中,已經頗有些得意忘形,忘乎所以了!不僅手下的薛軍如此,就連薛軍的主心骨媯赫,也是如此!
媯赫用黃金精鋼打造了一副全新的鎧甲,上行下效,下面的薛軍也都有樣學樣,用從城中搜刮起來的鋼鐵,打造鎧甲。城中鐵匠不夠,打造不過來,便又有人直接用搜刮來的棉帛,打造新衣錦袍!
城中鄭人男丁,全部被趕上城頭防守,城中女眷,但凡有點姿色的,也都被薛軍瓜分一空,每個薛軍都蒐羅瓜分了不止一個,夜夜笙簫,鶯歌燕舞,沉醉迷失其中!便是媯赫佔據的這座邑守府中,從城中搜羅的鄭人美女,便已不下二十個了!
聽了子昂的話,媯赫卻連眼簾都沒抬一下,斜眼瞧著子昂說道:“困守孤城又如何?我大薛精兵,勇冠天下,鄭軍若是敢來,我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管教鄭軍有來無回,聞風喪膽,鄭人小兒,也不敢哭!”
“將軍!”子昂著急地叫了一聲。
“子昂,你不要再說了,我媯赫好不容易奪取此城,有了一個安身之所,若是就此放棄,再重新過上之前那種顛沛流離,狼狽逃竄,形如乞丐的日子,你能忍得,我可忍不得!”媯赫打斷子昂的話頭說道。
“將軍!”子昂急聲叫道,“難道將軍就不想重歸薛國,重回故土麼!”
媯赫微微愣了一下,定眼瞧著子昂,過了好一會兒,媯赫才又說道:“媯赫身為薛人,能夠重回故國,重歸故土,自然是好!可如今,我等身陷敵境,四面皆地,故土家園,遠在千里之外,想要重歸故里,談何容易?”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媯赫又說道:“如今好不容易佔據了此城,若就此放棄,我軍豈不是連一片棲身之所都沒有了?鄭軍若是來犯,我等如之奈何?”
“將軍!~”子昂急叫道,話音未落,便被媯赫抬手打斷了,“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死守安豐,子昂若是膽怯,大可趁著鄭軍尚未合圍之前,喬裝離去,我絕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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