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與他五金
“子夜,與他五金!”伊華朝子夜努了努嘴說道。
子夜不由自主地呆了一下,失聲說道:“先生!~”
他們現在吃穿用的,所有的一應開銷,全都是典當了伊華那把裝飾精美的寶劍後得來的,包括之前那輛牛車,箱籠裡所裝的貨物,也全都是用典當了寶劍後得來的五十金買的。
價值百金的寶劍,只典當得了五十金,本就已經讓子夜心中憤懣不平了,之前在大邑城門口又被‘天亦當’以五十錢將三百錢買來的牛車給典當了,買馬車又花去一金,天客居食宿一餐,又價格不菲。
東開西支,三五金已經沒了,現在又要大方的將五金送給一個醉鬼,這讓子夜如何想得通?
“速去!”伊華用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與他說,這五金借與他,輸贏勿論,兩成利錢!”
聽伊華這樣說,子夜心中才稍微好受了一點,急忙躬身應道:“喏!”轉身大步朝樓下走去,很快便出現在了一樓高臺旁邊的張宣跟前,將五金遞與張宣,說道:“張子,我家主人藉此五金與你,你若真有膽量,便以此五金下注!”
“你家主人?你家主人是誰?何故借錢與我?”張宣轉頭虛眯著眼睛瞧著子夜說道。
“我家主人只是一遊商,商人圖利,借錢與你,輸贏勿論,兩成利錢,張子可敢?”子夜高舉著裝著五金的錢袋子,朗聲說道。
“有何不敢?”張宣一把抓過錢袋子,隨手便扔給了夥計,說道:“下注,旬日之內,趙國不敗!”說著,又轉頭對子夜說道:“旬日之後,連本帶利,與你六金!”
“張子就這般看好趙國?”夥計微微楞了一下,有些低聲下氣地對張宣說道,一比一百的賠率,五金可就得賠五百金了,要是張宣誤打誤撞,真讓他走狗屎運,碰上了,那天客居這幾天可就都得白忙活了,就連他這夥計,在掌櫃面前,難免也會捱上一頓瓜落!
“然也!”張宣朗聲說道,轉身朝二樓逡巡了一遍,眼神最後落在伊華身上,大步便朝二樓樓梯走去,蹬蹬蹬往樓上走去。
“足下趙人?”二樓雅室,坐在伊華對面的食客微微有些動容地對伊華說道。
伊華微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乃莒國遊商。”
“足下虛言,南蠻莒國,可沒有足下這般神朗之人!”食客還沒來得及說話,張宣的聲音便已經從雅室外面傳了進來,接著張宣便昂首闊步的走進了雅室,身後還亦步亦趨地跟著子夜,面有難色的叫道:“先生……”
伊華淡淡的朝子夜擺了擺手,然後才長身而起,拱手說道:“張子謬讚了,在下久離故土,遊走列國,鄉音鄉貌,只在夢裡縈繞,夢醒之時,卻是鄉音難覓,鄉貌不再,倒讓張子見笑了。”
“是嗎?”張宣醉眼瞧了伊華一眼,然後說道:“莒國若皆如足下這般,王霸天下之日不遠矣!”
“張子謬讚,莒國萬里之國,百萬子民,如我這般的,車載斗量,不可勝數也!”伊華輕笑著擺手說道。
“莒國雖大,如足下這般者,恐也鳳毛麟角耳!”張宣哈哈大笑著說道,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張宣又說道:“張子貪杯,生平唯一喜好者,便是這杯中之物,足下不請張子喝一杯麼?”張宣張口閉口,自稱自己為張子,也著實有些自傲。
“是吾之過,是吾之過,張子請坐。”伊華急忙賠禮說道,說著又轉頭對子夜說道:“子夜,再讓店家送上兩壺上等的薛國燒香酒來!”
“兩壺不足,至少三壺!”張宣大咧咧的在伊華對面坐著,頭也不回地說道,然後才好像剛剛發現旁邊坐著的食客一樣,隨意的拱了拱手,說道:“足下何人?為何與我張子平起平坐?”
“張宣,你欺人太甚!”食客勃然變色,長身而起,冷哼了一聲,拂袖說道:“狷狂無禮之人,炳羞與為伍!”說著,又轉身朝伊華躬身一禮,說道:“足下盛情款待之意,容炳後謝,告辭!”
“先生,先生留步,先生留步!”伊華急忙起身想要挽留,食客卻已經氣沖沖地甩袖離開了,任憑伊華在身後如何叫喚,卻是連頭也沒回一下,更沒有半點停下的意思。
“足下喚他作甚?言語之氣都不能受,豈是能做大事之人?”張宣慵散地盤腿坐在案旁,斜著醉眼瞧著伊華說道。
“張子,唉!~張子嘴舌之毒,世之少有!”伊華惋惜地說道,剛才那個自稱炳的食客,談吐風雅,見識亦是不凡,若能延攬至趙國,他日未嘗不能有所作為!只是現在他負氣而去,他日即便再見,也恐難再像之前那般談笑生風,就更別談延攬招攬之事了!
趙國,或者說自己,或許失了一大才了呢!伊華暗自惋惜地想道。
“錯,張子嘴舌非毒,乃利也!一言可亡國,一言也可存國,此張子嘴舌之利,非毒!”慵散坐著的張宣卻又大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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