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春心蕩漾
第二天，鐘樂遲沒等到汪嘉志來敲門，先被陳嘉木的電話吵醒了。
他閉著眼睛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按了接聽後把手機放在枕頭上，含糊不清地“喂”了一聲。
“喂啥啊喂，”陳嘉木在電話裡大聲說，“這都幾點了？你還在睡覺？”
鐘樂遲瞇著眼睛看時間——七點半，瞬間就無語了：“大哥，你是不是對時間有什麼誤解？”
陳嘉木：“別廢話，趕緊過來，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鐘樂遲的腦子還沒完全開機，但“驚喜”這兩個字和陳嘉木的語氣組合在一起，自動觸發了他體內沈睡的警覺神經。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驚個屁的喜。”
他本來是背對著柳敘聲，柳敘聲一條手臂從他腰側穿過，鬆鬆搭在他身前，手心貼在他睡衣下襬露出的一小截皮膚，溫熱而熨帖。
現在他翻了個身，柳敘聲的手臂從身上滑下去，被他的動作和聲音吵醒了。
“鐘樂遲。”柳敘聲微微低下頭，鼻尖在他側臉蹭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被鐘樂遲反應過來，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要說話。”鐘樂遲睜大眼睛，看著他搖了搖頭，用氣聲說：“我在打電話。”
柳敘聲被他捂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剛睡醒還帶著一層薄薄水汽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紅，就這麼安靜地看著鐘樂遲，說不清的平和柔軟。
陳嘉木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鐘樂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貼著柳敘聲的嘴唇。
這個人剛從被窩裡出來，按道理來說嘴唇的溫度比他掌心的溫度還要高一點，但柳敘聲不是常人，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他的體溫偏低，嘴唇也涼涼的，但是很柔軟，像貼了個果凍。
不僅如此，鐘樂遲發現柳敘聲的睫毛也很漂亮，又長又密，不會很誇張，疏落有致，扇動起來時像蝴蝶的翅膀。
兩人對視一會兒，柳敘聲的睫毛慢慢垂下去，把那雙含著潮氣的眼睛遮住了，頭也往枕頭裡埋了埋，嘴唇更緊密地貼在他掌心。
一瞬間，鐘樂遲甚至疑心手機會不會把心跳聲也一起收進去。
柳敘聲沒有再動，他閉著眼睛，呼吸起伏均勻，好像剛才只是他半夢半醒間的一個插曲，確認鐘樂遲還在後，就又放心地睡了過去。
鐘樂遲動作很慢地把手從他側臉下抽出來，握著手機，悄無聲息地走去了客廳接電話。
“去哪？”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陳嘉木沒好氣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我說，我來A市了，馬上到你學校門口，人生地不熟，這位大爺能不能屈尊來接我們一下，幫忙把東西搬進去。”
陳嘉木送他走那天，站在高鐵站進站口外面，好像是故弄玄虛地說了句：“說不定過幾天我就去A市找你了。”
鐘樂遲拖著行李箱頭都沒回，只騰出一隻手朝身後擺了擺，意思是“你隨意”。
陳嘉木就是嘴上跑火車，說的話得打個五折聽，再打個五折信。高考完那個暑假說了不下十次要來找他玩，每次都因為各種原因告吹。
這次也是，一直到他開學，陳嘉木都沒有任何動靜，他就把事拋到腦後了，沒想到這次火車，不對，改坐高鐵到站了。
鐘樂遲本來清醒的腦子又有點迷糊：“你來A市了？還去我學校？你這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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