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男鬼決定附身玩具小熊》80 記不分明疑是夢(2)

作者:夏日閑放·1個月前

眼尾泛紅,睫毛被打溼成一簇一簇的,瞳仁裡盛著水光,像月光下泠泠的池水,怎麼擦都擦不幹,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軟。

他想,他在氣什麼呢?

鐘樂遲一見他就哭成那樣,肯定不是來跟他吵架的,這麼不倫不類的一個人,肯定不敢像他一樣招搖過市,那這些日子他是怎麼過來的呢?

那些眼淚裡裝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呢?

柳敘聲忍不住嘆了口氣,懊惱自己的口不擇言,翻了個身,拉過被子將整個人都躲了進去。

夢裡也總是鐘樂遲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他明明還在生氣,可是隻要鐘樂遲委屈地一癟嘴,他就想伸出手臂把人摟過來哄。

就這樣,又過了一段時間,柳敘聲幾乎快要放棄尋找這個人了。

他每日都吩咐外出的下人,留意城裡有沒有穿著奇裝異服的人,自己也到周邊四處尋找,甚至藉著去廟裡上香的機會去卦攤旁敲側擊地問過有沒有遇到過什麼怪人,結果無一例外,都一無所獲。

鐘樂遲像一滴水落進河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消失了,彷彿他的出現真的只是他喝醉之後的一場幻覺。

入秋之後,爹孃去京城探親,臨走前問他要不要一同前去。

柳敘聲原本是個很怕無聊的人,他喜歡外出找樂子,也享受一個人的閒暇時間,以往這種事情,不用爹孃來問,他早早就打包好行李,嚷嚷著要去京城看望大哥。

這次卻一反常態,怎麼說都不願意去,讓爹孃只帶三姐就行,他要享“一家之主”的威風和待遇。

爹孃和姐姐一走,偌大的柳府只剩下他一個主子,下人們伺候得更殷勤了,生怕這位小祖宗覺得寂寞冷清。

這天下午下起了雨,秋雨綿綿密密,把整個江南都泡進一層薄薄的水汽裡。

柳敘聲難得想幹點正經事,讓韓伯幫他準備筆墨紙硯,打算練字靜心。

這幾天因為那個人,他確實一直心浮氣躁,沒幹任何正事。

寫點什麼呢?太久沒幹這事兒,一時間竟找不到合適的詞句。

柳敘聲略一思索,鋪開宣紙,提筆蘸墨。

風淅淅,雨纖纖,難怪春愁細細添。記不分明疑是夢,夢裡還隔一重簾。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握著筆,看著紙上的字跡出神。

窗外落雨細細,霧氣慢慢升騰,水珠沿著屋簷往下落,他看了很久,才慢慢嘆出一口氣。

這口氣還沒嘆完,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聲抱怨。

“怎麼又下雨了……”

聲音是從窗臺那邊傳來的,嘟嘟囔囔地小聲抱怨,“柳敘聲你天天在愁什麼呀,真煩人。”

柳敘聲握著筆的手頓住了。

他怔怔地坐著,一時反應不過來,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每次來找你都要下雨,淋溼了又沒有衣服能給我換,溼衣服貼在身上很難受的你知不知道?”

聲音由遠及近,鐘樂遲不停地絮絮叨叨:“算了,你肯定不知道,你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麼能理解我們這些平民的煩惱,真不知道你那手好廚藝是怎麼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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