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累了，鐘樂遲抱著馳仔進屋喝水，出來就看見柳敘聲站在院裡的桂花樹下，閉著眼睛微微仰著頭，任由夕陽餘暉穿過花枝落在他的臉上。
這是獨屬於他的朝花夕拾。
好在他足夠幸運，花和人都在，他有缺無憾。
鐘樂遲站在原地，遲遲沒有挪動腳步往前走，光是看著柳敘聲站在桂花樹下的樣子，他就感覺到自己的眼睛又開始發酸。
意識到這點後他猛地低下頭，用力眨了好幾下眼睛，才把那點溼意逼回去。
大好的日子可不能再哭了，哭了奶奶肯定又要擔心，柳敘聲又有理由可以親他。
整天親來親去的，像什麼樣子！
鐘樂遲特別有骨氣地一轉身，回去幫忙端菜去了。
四個人圍坐著院裡的小圓桌吃飯，奶奶一個勁兒地給柳敘聲夾菜。
爺爺做的，柳敘聲炒的，還有她老人家從不外傳的獨家秘製，話裡話外全是對自己廚藝的滿意，時不時鞭策一老一小多學著點兒。
鐘樂遲還沒說話，柳敘聲先應了下來，“我會的，奶奶。”
倆人對視一眼，會心一笑，誰都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什麼。
鐘樂遲看著他們當著自己的打謎語，急得那叫一個抓心撓肝，不等他纏著問出個一二三，他爸媽打來了影片電話。
鐘樂遲只好先接電話，按了擴音，把手機靠在茶杯上。
果然還是回不來，理由和往年一模一樣——雖然回國了，但不代表就能回家了，爸要加班，媽要出差，孩要聽話。
鐘樂遲早就習慣了，嗯嗯啊啊地應著，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還給柳敘聲夾了一塊豬蹄兒。
“媽，這是柳敘聲。”聊到一半，，鐘樂遲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把鏡頭轉過去對準柳敘聲，自己也擠進螢幕裡，衝著電話那頭的人笑，“我特別好的朋友。”
柳敘聲一楞，反應過來後對著鏡頭微微頷首，笑容自然地說：“阿姨好，我是柳敘聲。”
聶華盈顯然很吃他這副沈穩周正的樣子，在螢幕那頭連說了好幾句“你好你好”，轉頭就開始數落鐘樂遲：“你看看人家多穩重，你平時多跟人家學學。”
“我挺好的呀。”鐘樂遲把鏡頭轉回來，笑嘻嘻地說，“他這麼懂事的人都願意跟我做朋友，說明我也不差。”
“你就貧吧。”媽媽在螢幕那頭白了他一眼，又問，“奶奶身體怎麼樣？你們回去有沒有幫著乾點活？別天天賴著讓他們伺候你。”
“當然幹了！”鐘樂遲連忙點頭，“柳敘聲幫奶奶煮湯，幫爺爺炒菜，幫馳仔吃飯喂水外加鏟屎打掃衛生，可忙了呢。”
聶華盈無奈地問：“那你幹了什麼呢？小樂樂。”
鐘樂遲特理直氣壯：“我幫他們吃了很多菜啊！不然奶奶做那麼多不就浪費了。”
柳敘聲在旁邊沒忍住笑了一聲，螢幕那頭的聶華盈也笑了笑，又叮囑了幾句讓鐘樂遲注意身體別再生病、讓奶奶少操勞之類的話，然後就掛了。
這頓飯吃到很晚，月亮升得老高，銀輝灑了滿院子。
爺爺奶奶年紀大了熬不住，早早回屋休息，院子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有蹲在牆頭上看月亮的馳仔。
鐘樂遲往後仰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上的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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